“你不是守,也不是剩。”
“你是……”
林焰顿了顿,看向那个正在缓慢旋转的痛苦漩涡。
“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被遗忘,但最后一个仍在坚持的存在。”
“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始终没有放弃其他被吞噬者的存在。”
“你叫‘第一个’。”
“我会记住的。”
老人盯着林焰,眼中的光越来越亮。
然后,他笑了。
一亿两千万年来,第一次真正地、发自内心地笑了。
“第一个……”
“我喜欢这个名字。”
“谢谢你……记住我。”
“现在……”
老人的身影开始变淡,化作无数细微的光点,向那个痛苦漩涡飘去。
“点火吧。”
“让我们……回家。”
林焰深吸一口气,握紧那枚徽章。
徽章在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烫,像一颗正在苏醒的恒星。
“纪蓉。”林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计算最优能量释放路径。”
纪蓉的晶体右臂疯狂闪烁,三秒后,她艰难开口:“如果以你为媒介,引爆徽章中林风留下的所有概念能量……痛苦核心会被彻底净化。但你的意识……”
“会怎样?”
“会承受一亿两千万年来,上千个文明的全部痛苦。”
“生存概率……”
纪蓉的声音发颤。
“生存概率……低于……千分之三。”
“而且就算活下来,你的意识也可能……永远改变。”
“你可能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来自哪里,忘记所有在乎的人。”
“你可能会变成……另一个人。”
“或者……不再是……人。”
麻雀猛地抬头:“不行!林焰,你不能——”
“我知道。”林焰打断她。
“但如果不这样做,谁来点火?”
麻雀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铁砧-7的单眼剧烈闪烁,硅基生命第一次失去了冷静判断的能力。
“而且……”
林焰看向那些正在向漩涡飘去的光点——那些“第一个”化作的光点,那些被吞噬文明最后的希望。
“他们等了一亿两千万年。”
“等有人记住他们。”
“等有人终结他们的痛苦。”
“等有人……给他们点一把火。”
“如果我不去,他们还要等多久?”
“还要等一亿两千万年?”
“还是永远等不到?”
纪蓉死死咬着嘴唇,鲜血渗了出来。
“林焰……”
“我是军人。”林焰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军人的职责,不是活着回来。”
“是完成任务。”
“是保护应该保护的人。”
“是终结应该终结的……痛苦。”
他转过身,面对那个正在旋转的痛苦漩涡。
漩涡感觉到了什么,旋转开始变慢。
那些灰膜上的纹路开始发光——不是痛苦的光,而是……期待的光。
上千个被遗忘的文明,都在看着他。
都在等。
等他点火。
林焰握紧徽章,大步向漩涡走去。
“林焰!”麻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没有回头。
“如果我回不来——”林焰的声音飘来,“告诉后来的人,我来过。”
“告诉后来的人,有一个叫‘第一个’的存在,在这里守了一亿两千万年。”
“告诉后来的人……”
他的身影消失在漩涡的光芒中。
“有些痛苦,可以终结。”
“有些孤独,可以结束。”
“有些火,必须有人去点。”
漩涡的光芒开始变化。
从灰色,变成淡金色。
从淡金色,变成炽白色。
从炽白色,变成——
燃烧的红色。
纪蓉死死盯着漩涡,晶体右臂疯狂跳动,她在监测林焰的意识状态。
“痛觉指数……无法计算……”
“意识稳定性……持续下降……”
“记忆区活跃度……异常波动……”
“他在承受……承受上千个文明的痛苦……”
麻雀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紧。
铁砧-7的单眼熄灭,那是硅基生命表达最高敬意的方式。
漩涡中央,一个声音在回荡。
那是林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