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
“没有。”
“那个核心周围有残余的规则防护场。从轨道上发射的能量束,会被防护场偏转至少十七度。必须有人在防护场内部,用‘共振’的方式,给能量束做一个‘引导’。”
“你怎么引导?”
纪蓉抬起晶体右臂。
“用这个。”
“它和那个核心,都是播种者技术的产物。”
“它们之间有……共鸣。”
“当能量束降临时,我会用右臂共振,给核心制造一个‘吸引点’。”
“让能量束……自动对准它。”
麻雀的脸色变了。
“那你会——”
“会死。”
纪蓉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个级别的能量,加上核心被摧毁时的规则反噬,会在半径五百米内制造一个绝对湮灭区。”
“任何物质、任何能量、任何存在,都会被抹除。”
“包括我。”
麻雀死死咬着嘴唇,鲜血渗了出来。
“纪蓉……”
“没什么。”纪蓉笑了笑,“一亿两千万年的痛苦,都终结了。”
“我这几十年,算什么?”
麻雀说不出话。
铁砧-7的单眼剧烈闪烁,硅基生命第一次感受到那种叫做“悲伤”的情绪。
“带林焰走。”纪蓉重复了一遍,“告诉他——”
“如果他能醒过来。”
“告诉他,我替他看了最后一眼。”
“那个核心……确实灭了。”
麻雀深深看她一眼,然后抱起林焰,向出口飘去。
铁砧-7紧随其后。
纪蓉一个人留在原地,站在那片曾经承载了上千个文明的痛苦、如今却空空荡荡的黑暗空间中。
她抬起右臂,看着那晶体在微弱的光芒中闪烁。
“谢谢你。”
她轻声说。
“陪我走了这么远。”
晶体闪烁了一下,像在回应。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那个仍在闪烁的冰冷光点。
面向那个核心。
面向那台一亿两千万年来从未停止运转的机器。
面向所有痛苦的源头。
“准备好了吗?”
她轻声问。
光点继续闪烁,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在执行最后的指令。
纪蓉笑了。
“那开始吧。”
她闭上眼睛。
右臂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烫,像一颗正在燃烧的恒星。
那光芒穿透黑暗,穿透虚无,穿透一切阻碍,射向那个冰冷的光点——
射向核心。
核心感觉到了什么。
它的闪烁频率开始加快,像一台机器在疯狂计算。
计算什么?
计算这是威胁,还是什么?
计算如何应对?
计算——
但来不及了。
因为这一刻——
宇宙在发光。
轨道上,“晨星号”的主炮已经充能完毕。
舰长陈墨看着屏幕上纪蓉传来的坐标,深吸一口气。
“所有能量,全部灌进去。”
“主炮,发射。”
一道直径三十米的能量束,从晨星号的炮口喷涌而出。
那不只是能量。
那是晨星号所有能源的极限输出。
那是联邦舰队过去三个月攒下的全部储备。
那是莉亚博士从“星火号”残骸里拆下来的最后一块燃料。
那是——
人类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慈悲。
能量束撕裂大气层,撕裂岩层,撕裂一切阻挡,直直向地心深处贯去。
同一时刻,核心的防护场启动。
灰色的薄膜从核心周围浮现,试图偏转能量束。
偏转角度——十七度。
但就在能量束即将被偏转的瞬间——
一道微弱的光芒,从防护场内部亮起。
那是纪蓉的右臂。
晶体在燃烧。
在共振。
在创造一个“吸引点”。
能量束感受到了那个吸引点——
方向开始微调。
不再被偏转。
直直向核心冲去。
核心的闪烁频率达到极限——每秒上万次。
它在计算。
在试图理解。
在试图……
但已经没时间了。
能量束——
命中了。
那一瞬间,整个地心空间被白光填满。
那白光不是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