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又是一片死寂。
第二个代表开口,声音颤抖:
“那……其他的天灾呢?”
“其他的……那些我们一直以为要毁灭我们的存在……”
“它们会不会也是……”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个叫“吞噬星辰者”的天灾。
那个叫“虚空编织者”的天灾。
那个叫“增殖之灰”的天灾。
那个叫“低语之虚无”的天灾。
它们会不会也是某个文明的遗民?
会不会也是被播种者改造成的工具?
会不会也在一亿两千万年的孤独中,等着谁来终结它们的痛苦?
“我不知道。”陈墨的声音疲惫,“但……”
“但我觉得,我们需要重新思考。”
“重新思考我们对天灾的定义。”
“重新思考我们面对它们时的态度。”
“是必须消灭的敌人?”
“还是需要拯救的……受害者?”
莉亚博士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
她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看向所有人。
“三百年前,林风第一次面对‘寂静终焉’时,他做出了一个选择。”
“他没有选择毁灭。”
“他选择了……理解。”
“他去了高维空间,找到了‘寂静终焉’的核心,看到了那些被困住的文明,看到了那些一亿两千万年的痛苦。”
“然后他选择了……引导。”
“引导它们回家。”
“引导它们解脱。”
“而不是用武力摧毁。”
“因为他知道——”
“有些敌人,不是敌人。”
“有些敌人,只是被困住的……同类。”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深沉。
“现在,我们又面临同样的选择。”
“那些天灾,那些我们一直视为最大威胁的存在——它们可能不是来毁灭我们的。”
“它们是来……求我们救它们的。”
“只是它们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和任何文明交流,太久太久没有用过语言,太久太久……已经忘了怎么说话。”
“所以它们的求救,在我们听来,变成了攻击。”
“它们的痛苦,在我们眼里,变成了疯狂。”
“它们的绝望,在我们看来,变成了毁灭。”
屏幕上,所有人都在沉默。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震惊。
悲伤。
恐惧。
还有——
愧疚。
为那些被他们亲手摧毁的天灾而愧疚。
为那些他们从来没有尝试去理解的存在而愧疚。
为那些可能在最后一刻还在等谁来救的……灵魂……而愧疚。
“那我们该怎么办?”一个代表问。
莉亚博士看着他,缓缓说:
“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定义我们的目标。”
“不是消灭所有天灾。”
“是找到它们,理解它们,帮助它们……回家。”
“就像林风做过的那样。”
“就像林焰做过的那样。”
“就像纪蓉……做过的那样。”
听到纪蓉的名字,屏幕上许多人低下了头。
莉亚博士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我知道这很难。”
“我知道这意味着我们可能要面对更多危险,更多未知,更多无法理解的……痛苦。”
“但这是我们必须走的路。”
“因为如果我们只是简单地把所有天灾都当成敌人来消灭——”
“那我们和播种者,有什么区别?”
“播种者也是因为恐惧,才制造了那些工具。”
“播种者也是因为害怕被毁灭,才选择了先毁灭别人。”
“播种者也是因为……太孤独了,才会把其他文明都改造成自己的同类。”
“但结果呢?”
“结果它们成了宇宙最大的威胁。”
“结果它们制造了一亿两千万年的痛苦。”
“结果它们自己,也永远被困在了那个循环里。”
“我们不想变成那样。”
“所以我们不能走那条路。”
她看向陈墨,看向麻雀,看向铁砧-7,看向所有刚刚从地心深处回来的战士。
“你们做得对。”
“你们没有简单地摧毁那个核心。”
“你们先理解了它。”
“你们先看到了它背后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