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扫过窗外那支舰队。
“——轮到我们了。”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第一个声音响起。
“‘薪火号’,收到。”
那是林曦的声音。年轻的舰长,林焰的远亲,那个在远征军出发前回头看了一眼新纪元灯火的人。
“我们来了,”她说,“就不会走。”
第二个声音。
“‘锐目号’,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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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声音。
“‘基石号’,收到。”
第四个声音。
第五个。
第十个。
第一百个。
第一千个。
一万个。
十万个。
十万艘战舰,同时回应。
三十七个文明的代表,同时下达了命令。
那些命令的语言各不相同——人类的通用语,烁石帝国的逻辑脉冲,织影者的引力波纹,节点七的光丝闪烁。可它们的意思都一样:
我们跟你走。
陈曦的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悲伤。
而是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像是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的犹豫和恐惧,像是——
像是回家了。
“全舰队,”她说,“全速前进。”
十万艘战舰,同时启动引擎。
那些引擎的光芒各不相同——人类的核聚变蓝光,烁石帝国的晶体橙光,织影者的引力扭曲,节点七的光丝银辉。可它们的方向都一样:
那道伤口。
那条正在变淡的金色河流。
那个等了三百二十七年的人。
“陈指挥官。”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曦回头。
小星站在那里。
那个十四岁的女孩,手心里捧着那颗刚发芽的种子。翠绿色的嫩芽在金色的光芒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呼吸。
“小星?”陈曦蹲下身,“你怎么……”
“我不走。”小星说。
陈曦愣住了。
“小星……”
“那首歌,”小星说,“林风爷爷说,等伤口愈合的那一天,唱给它听。”
她举起那颗种子。
“它还没开花呢。只发芽了。”
她看着窗外那道正在变淡的金色河流。
“林风爷爷走了。种子还没开花。歌还没唱完。”
她回过头,看着陈曦。
“我不走。”
陈曦看着她。
那个十四岁的女孩,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只有——
决心。
陈曦忽然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三百二十七年前,那个叫林风的年轻人,在艾瑞斯大陆的第一场战斗。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破烂零件,和一颗不肯放弃的心。
想起了那些年,无数人站起来,无数人倒下,无数人把火种传下去。
想起了林焰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看见的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握着一颗会开花的种子。
她笑了。
“好。”她说,“不走。”
小星也笑了。
那笑容,和窗外那道金色的光芒一样温暖。
舰队继续前进。
那道伤口越来越近。
那条金色的河流越来越淡。
十七分钟,还剩多少?
没有人计算。
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全舰队,”陈曦的声音响起,“准备能量传输。”
十万艘战舰同时开启能量通道。
那些通道各不相同——人类的能量导管,烁石帝国的晶体共振,织影者的引力传导,节点七的光丝链接。可它们的目的地都一样:
那道伤口。
那条正在变淡的金色河流。
那个即将消散的人。
“传输开始。”
第一艘战舰的能量涌入那道伤口。
那是一艘人类的巡洋舰,“不屈号”。它的舰长是一个叫李维的中年人,妻子在三年前的天灾袭击中牺牲,女儿留在了新纪元。临走前,女儿给他发了一条消息:爸爸,我等你回家。
他没回。
因为他知道,可能回不去了。
可他还是来了。
“不屈号”的能量涌入伤口。那些能量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那道金色的河流。
那条河,亮了一点。
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
一百艘。一千艘。一万艘。
十万艘。
十万艘战舰的能量,同时涌入那道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