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苏明第一次听到提取出的信号时,他的手开始发抖。
那不是自然现象。
那是某种……语言。
信号有着清晰的结构:重复、变化、层次、逻辑。它不是随机的噪音,不是恒星活动的产物,不是任何已知天体物理过程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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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某种智慧体发出的信息。
苏明花了三个月时间试图破译这段信息,失败了。信号采用的编码方式远超人类现有的数学水平,就像让一个原始人理解量子力学。
但他发现了一件事:信号的频率和相位,与铜河文明历史上的每一个重大技术突破时刻,都存在精确的关联。
“他们在看着我们。”苏明在笔记中写道,“他们一直在看着我们。每一次我们快要摔倒时,他们都会伸出手。每一次我们迷失方向时,他们都会点亮一盏灯。”
“他们是谁?他们从哪里来?他们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要找到答案。”
铜河历2473年,“聆听着”计划进入第四年。
苏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主动联系那个“观察者”。
方法很简单——既然对方在用引力波传递信息,那他就用同样的方式回应。
问题是,以铜河文明现有的技术水平,根本无法产生可探测的引力波。那需要操纵天体级别的质量,或者掌握超越标准模型的新物理学。
苏明没有放弃。他设计了一套极其精巧的方案:利用太阳的日震作为放大器,通过精确定时的能量脉冲,在太阳表面激发特定频率的振荡,从而产生微弱的引力波信号。
这个方案在理论上可行,但需要整个太阳系的观测网络配合,需要动用全球十分之一的能源储备,需要说服各国政府放下分歧、共同行动。
“这不可能。”小林看完方案后说,“就算技术上可行,政治上也不可能。谁会同意把全球十分之一的能源,用来做一件‘可能’会收到外星人回信的事?”
苏明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要试试。”
他试了。
他给全球各国的领导人写信,给联合议会的每一位议员写信,给所有他知道名字的科学家写信。他参加学术会议、接受媒体采访、在社交网络上发起请愿。
大多数人不相信他。有人说他是骗子,有人说他是疯子,有人说他是为了出名不择手段。
但也有一些人相信。
那是一群年轻人。他们用苏明的理论写科幻小说,拍科幻电影,做科普视频。他们把这个计划叫做“回应星辰”,口号是“我们在这里,我们听见了”。
这个运动像野火一样蔓延。
一年后,全球超过六千万人签署了请愿书,要求联合议会批准“回应计划”。
联合议会投票那天,苏明守在电视机前,手心全是汗。
投票结果是:赞成,两千三百票对一千九百票。
通过。
铜河历2474年,秋分。
全球三十七座射电望远镜同时指向太阳,三颗气象卫星调整轨道至最佳观测位置,十七个地震监测站进入最高灵敏度模式。
正午十二点整,苏明按下按钮。
全球十分之一的能源,在那一瞬间汇聚成一道脉冲,射向太阳表面。
太阳震动了一下。
那道震动在太阳内部传播、反射、干涉、放大,最终转化为一束微弱的引力波,以光速向宇宙深处扩散。
信号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有人在吗?”
然后,所有人都在等待。
一个小时过去了。一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了。
没有回应。
媒体开始质疑,政客开始推卸责任,公众开始失去耐心。“回应计划”被嘲笑为“史上最昂贵的闹剧”,苏明被骂成“浪费纳税人钱的骗子”。
只有苏明自己知道,他没有等来回应,不是因为没有人在听,而是因为他发出的信号太微弱了,微弱到连太阳系边缘都传不出去。
那个“观察者”根本听不到他。
他失败了。
铜河历2475年,春。
苏明站在研究所的楼顶,看着远处的城市。这座他生活了四十多年的城市,正在以一种他几乎认不出的速度变化着。新的建筑拔地而起,旧的街道被拆除重建,天空中飞过的不再是鸟,而是个人飞行器和无人机。
一切都变了。但有些东西没变。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旧照片。那是他年轻时的照片,站在一架巨大的射电望远镜下面,笑得像个孩子。
那时候,他还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