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路,由桑杰嘉措亲自坐镇,约两万人,威胁赤岭、宛秀城,直指我洮、河二州。西路,约万人,在祁连山南麓活动,牵制我瓜、沙等州。”
她的手指在沙盘上几个关键节点划过:“吐蕃此番,并非倾国而来,更像是大股精锐的武力炫耀和施压。
其意图,一在试探我新朝边防虚实与反应速度;二在借机索要更多边贸利益,尤其是压低茶价,提高马价,并可能要求开放更多草场;三,或也有试探青海吐谷浑等部动向,以及……我朝内部是否稳当的用意。”
“赵尚书分析得透彻。”狄仁杰抚须道,他年岁较长,但目光依旧锐利,“吐蕃国书已至鸿胪寺,言辞倨傲,索求甚多。
臣已命人译出,其要点有三:一,指责我朝茶马司官吏盘剥,要求重定茶马比价,且吐蕃需占优;二,要求重划洪源岭、大非川部分草场;三,要求准许吐蕃商队深入河陇至洛阳贸易,沿途不得征重税。”
他顿了顿,“此外……国书中,还特意提及,‘闻天朝有铁车飞驰、电光裂空之奇技,可否一观?’似有探听虚实之意。”
“胃口倒是不小。”刘仁轨冷哼一声,“还想把商路直接开到洛阳来?洪源岭、大非川的草场,那是太宗皇帝时便定下的界线,岂容他随意更改!”
程务挺站在沙盘另一侧,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此刻抱着双臂,沉声道:“说一千道一万,吐蕃人是觉得咱们新朝天子年轻,朝廷重心在内政,边境或有可乘之机。不打疼他,他是不会老老实实坐回谈判桌前的。
陛下,太上皇,臣请命,率北衙精兵前往陇右,会一会这桑杰嘉措!”
李贞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皇帝李弘:“弘儿,你以为该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年轻的皇帝身上。
李弘深吸一口气,走到沙盘前,与赵敏、程务挺并肩而立,目光扫过那山川河流的模型,缓缓开口,声音清朗而稳定:
“吐蕃挑衅,国威不可堕。然,国朝方历先帝大行、新朝初立,内政革新,百业待兴,大规模用兵,非上策。但示弱更不可取。儿臣以为,当以战促和,威慑为主。”
他指向沙盘上吐蕃主力聚集的区域:“程大将军可率北衙精兵两到三万,驰援陇右,与陇右、河西节度使合兵,统一号令。
我军需军容壮盛,甲胄鲜明,将新式军械,如强弩、投石车,乃至……可择机示之以威。但严令边军,彼不动,我不动,不得擅开边衅。
同时,遴选能言善辩、熟知吐蕃内情之使臣,准备前往吐蕃大营交涉。既要让吐蕃知我兵锋之利,也要让其明白,重启战端,于彼并无好处。以军事为后盾,以交涉寻转圜。”
他顿了顿,看向李贞:“前线军事,可全权委于程大将军。后方粮草、军械、民夫调度,儿臣与内阁、兵部、户部、工部,必当鼎力支持,确保前线无后顾之忧。”
李弘的一番话,条理清晰,既表明了强硬立场,又考虑了现实国情,明确了战略战术,也兼顾了前后方职责分工。虽稍显青涩,但已隐隐有了君主决断的气度。
几位重臣眼中都掠过一丝赞许。赵敏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随即恢复平静。
李贞看着儿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很好。能战方能言和,敢战方能止战。弘儿,此战关乎国威,亦是你在军民面前树立威信之机。就按你说的办。”
他转向程务挺:“程卿,朕予你三万北衙精锐,并节制陇右、河西诸军。到了前线,军阵如何布置,何时示强,何时隐忍,由你临机决断。
记住,朕要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但若吐蕃敢先越雷池一步,那就给朕狠狠地打,打到他记住这个教训!”
“臣,领旨!”程务挺单膝跪地,抱拳应诺,声如洪钟。
“狄卿,”李贞又看向狄仁杰,“使臣人选,由你与鸿胪寺尽快拟定,务必选老成持重、机变通达之人。告诉使臣,底线不能退,但可许之以利。
茶马贸易比例可略作调整,以示诚意,但草场、深入贸易等事,绝无可能。另外,暗示他们,我朝与吐谷浑、党项诸部,也并非没有往来。”
“老臣明白。”狄仁杰躬身。
“赵尚书,兵部需全力配合程卿调兵,并与户部、工部协调粮草军械转运。新式军械,酌情配发,务必确保使用得当,莫要资敌。”李贞又叮嘱赵敏。
“是。”赵敏简洁应道,脑中已开始飞快盘算哪些军械适合此次威慑作战,以及如何利用刚刚成型的铁路网,快速将部分兵力和重型装备运往陇右前线。
她早就做过推演,利用铁路,从洛阳到陇右核心区域,大军行进时间至少能缩短三分之一,这对掌控战场主动权至关重要。
“刘相、阎尚书,内阁与工部,要确保后方稳定,舆情疏导,莫让些宵小借机生事。”李贞最后对刘仁轨和阎立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