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狄姓……行商……”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可查出他往哪里去了?”
“像是往南边去了。但小人觉得蹊跷,派人往南追了一段,没见着人影。反倒是……有人在城东一家车马行,见过一个相貌相似的人,租了辆往洛阳方向的车。”
“洛阳?!”高谦霍然站起,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他背着手在书房里急促地踱了几步,“周福海那边呢?他那个送信的伙计,处理干净没有?”
管家低声道:“老爷放心,那人……已经‘病故’了。家里人也打点好了,给了笔钱,让他们回乡下老家了。”
高谦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中的不安并未散去。“齐王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齐王殿下被那案子闹得心烦,这几日都闭门不出,听说在写请罪折子。”
“请罪折子?”高谦冷笑一声,“他请哪门子罪?不过,这样也好……你再去给那几个作证的‘苦主’家里送点钱,让他们把嘴闭牢了。还有那个管库的吴四……”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告诉他,他那老母和儿子,可都在老爷我‘照看’着呢,让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是,老爷。”管家应道,犹豫了一下,又说,“老爷,那批货……还压在老地方,风吹日晒的,时间久了,怕是……”
高谦烦躁地挥挥手:“知道了!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告诉那边,最近都给我安分点!尤其是往洛阳去的信,一封都不准再发!”
管家躬身退下。高谦独自留在书房,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汴州城的夏夜,闷热而潮湿,远处运河上传来隐约的蛙鸣,更添烦躁。
“狄姓行商、洛阳……”他低声重复着,总觉得心头像是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信纸,提起笔,却久久未能落下。
最终,他将笔重重搁下,把信纸揉成一团,扔进了脚边的炭盆里。火苗窜起,很快将纸团吞噬,化作一小团灰烬。
他不能写信。至少现在不能。任何一点多余的动静,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再等等……等齐王离开汴州,或者等洛阳那边……”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安慰自己。但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