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动和信号装置的草图,脑子里塞满了齿轮、杠杆、电路通断之类的新奇想法,虽然混乱,却让他兴奋不已。
赵敏看着儿子发亮的眼睛,心中稍安。让他接触这些实实在在的技艺,明白理想与现实的距离,是好事。
就在李旦沉浸在机械与电学的奇妙构想中时,贞观殿内,李贞看完了狄仁杰的第二份密报。
密报很详细,列出了汴州刺史高谦、奸商周福海、仓吏吴四等人勾结盗卖官粮、做假账的确凿证据,也查明了构陷齐王李显的具体经过。
更关键的是,狄仁杰查到,高谦与洛阳一位因贪渎被贬、心怀怨望的前兵部郎中,有秘密书信往来。而那位前兵部郎中,在任时曾负责部分军械调配,与程务挺军中那个泄密军官,有过公务接触。
线索,在汴州和洛阳之间,隐约连成了更清晰的线,指向了某个躲在阴影里的网络。
李贞将密报递给一旁的程务挺和慕容婉。程务挺看完,浓眉倒竖:“太上皇,证据确凿,可以动手拿人了!末将这就带兵去汴州,把高谦那狗贼锁来!”
慕容婉看完,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密报轻轻放回案上。
李贞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庭院中郁郁葱葱的石榴树,树上已经挂了些青涩的小果子。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怀英请示是否收网。朕的意思,是暂缓。”
“暂缓?”程务挺急了,“太上皇,这等蛀虫,多留一日……”
“多留一日,或许就能多钓出几条更大的鱼。”李贞转过身,目光扫过程务挺和慕容婉,“高谦,一个刺史。那个被贬的兵部郎中,一个失了势的蠢货。
他们哪来那么大胆子,构陷皇子?又怎么能把手伸到军中去?背后肯定还有人,在洛阳,或许……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他走回书案,提起朱笔,在狄仁杰的密报上批了几个字,然后递给慕容婉:“告诉怀英,继续监控,盯紧所有涉案之人,以及与他们有过接触的可疑对象。
特别是那个前兵部郎中,给朕查清楚,他被贬之后,都和哪些人往来,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务求顺藤摸瓜,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慕容婉接过批阅后的密报,躬身:“妾身明白,这就去安排。”
程务挺也冷静下来,抱拳道:“末将也让人盯死军中那条线!”
李贞点点头,重新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过了重重宫墙,投向了汴州方向,也投向了洛阳城的某个角落。
“有些人,总以为躲在暗处,弄些阴私勾当,就能动摇国本。”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臣子说,“却不知,魑魅魍魉,最见不得光。”
他走回书案,手指在狄仁杰密报的末尾,那个“汴州刺史高谦”的名字上,轻轻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