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竟然搞突袭？
墨初尘敲打他的胸膛，可却推不开他。
终于，一吻毕。
狐裘被揉得皱巴巴的，她的发髻早已散了大半，簪子歪歪斜斜地挂在发尾，摇摇欲坠。
秦九野的发带不知何时被扯落，墨发披散下来，衬得他那张冷硬的脸多了几分慵懒的餍足。
他半阖着眼，像一头吃饱了的狼，懒洋洋地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呼吸悠长而平稳。
墨初尘靠在他胸口，听着那颗方才还跳得又急又重的心，此刻已经恢复了沉稳有力的节奏。一下，一下，隔着衣料传到她的耳膜上，竟莫名地让人觉得安心。
“阿九……”她忽然开口。
“嗯。”
“以后别动不动就吃醋，那样会显得你很小气。”
“小气吗？”
秦九野沉默了一瞬，忽然低头，唇擦过她的耳尖：“为夫就是小气，大方不了一点儿。”
墨初尘：“……”
见墨初尘被自己成功无语道，他低低地笑了，笑声震得胸腔微微发颤，那震动从她的后背一路传到心口，酥酥麻麻的。
马车外，暮色四合。
天边的最后一抹霞光被地平线吞没，营地里燃起了几堆篝火，橘红色的光在暮色中跳动着，将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当看到那墨姑娘被秦护卫一把扛走，燕无咎瞪目结舌：“秦护卫他……他……”
他张着嘴，一时竟忘了合上，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脖子根都染上了薄薄的粉色。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目光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死死盯着面前的篝火，仿佛那堆火突然变成了什么了不得的稀罕物件。
“那是我家小姐养的小情人，你有事没有还是别勾引我家小姐，不然秦护卫要是动怒，必定刀了你。”
不知何时，挽月如同幽灵一般来到他身边，浑身气息阴冷，阴测测地无形警告道。
她抱臂站在少年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眼睛却冷得像腊月的寒潭，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像在打量一块待宰的肉。
少年立时害怕地缩了缩脖子，那股子皇室贵气在这一刻碎了一地，只剩下一个被吓到的少年该有的反应——缩肩、低头、往旁边挪了两步，拉开和挽月的距离。
“我……我没有勾引……”
他小声辩解，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我只是……喝口水而已。”
“喝水？”
挽月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喝个水能把水洒到胸上？公子这手抖的毛病，要不要我帮你治治？”
燕无咎：“……”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默默地把衣襟往上拉了拉，遮住了那片还留着水渍的胸膛。
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像一只被逮住尾巴的小狐狸，想跑又不敢跑，想装又装不下去。
挽月见他这副模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转身走向马车，在车辕边坐了下来，背对着他，像一尊门神。
远处的篝火旁，燕无咎拨弄着火堆，余光瞥了一眼停在暗处的马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被她碰过的胸膛，指尖轻轻拂过那片衣料，眼底的神色晦暗难辨。
方才那点慌张、那点委屈、那点少年气的窘迫，此刻在他脸上已寻不到半分踪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全然不符的冷静，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
“墨姑娘……”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又似有几分怅然：“听说东离皇后也姓墨呢！还真巧。”
他拨弄火堆的手顿了一下，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落在远处那辆微微晃动的马车上。
车厢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隐约可见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很快就被夜风吹散了。
“秦护卫，小情人？”
他将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像是在品味什么：“一个护卫，敢对主子这般……倒是有意思。”
你猜，他信是不信？
火光明灭，映出他侧脸冷峻的线条。
那张看似年轻的脸，在暗处显出一种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深沉。
他不再是方才那个被挽月吓得缩脖子的少年，而是一个坐在暗处、静静打量着整个棋局的棋手。
风过林梢，吹散了篝火边最后一点余温。
燕无咎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往一棵大权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墨初尘所在的方向。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安静，锋利，不知何时便会落下。
“究竟是不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