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星不愿,就想捶他。
因为这厮,对皇后娘娘很不敬。
“给他点!”
墨初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揽星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到底还是收了回去。她狠狠剜了燕无咎一眼,转身朝堂倌吼道:“一碗面,一斤牛肉,一壶酒——记他自个儿账上!”
燕无咎浑不在意,反而往墙壁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目光越过揽星,直直钉在墨初尘身上。
那眼神放肆得几乎称得上挑衅,唇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一头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野狼崽子。
揽星气得脸都绿了,但她不敢再动手——娘娘发了话,她只能退到一旁,双手抱胸,活像一尊门神,死死盯着燕无咎的一举一动。
不多时,面端上来了。
热腾腾的汤面,上面铺着几片酱牛肉,酒壶还带着温。
燕无咎也不客气,抓起筷子便吃,呼噜呼噜地吸着面条,间或灌一口酒,吃得旁若无人、酣畅淋漓。
那副做派,倒像是他才是座上宾,而秦九野等人不过是陪客。
席间一时只剩下他吃面的声响。
秦九野依旧不动声色,慢慢饮着杯中的残酒,眼神却从未真正离开过墨初尘的方向。
而墨初尘本人,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执筷夹了一粒花生米,细细嚼着,仿佛燕无咎不过是一件碍眼的摆设。
燕无咎吃到一半,忽然停下来,舔了舔嘴唇,又朝墨初尘那边望过去,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墨姑娘,这面味道不错,你要不要尝一口?”
满桌寂静。
揽星几乎要跳起来,秦九野起身按住他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
墨初尘终于抬起眼,目光淡得像冬天的月亮,扫过燕无咎的脸,没有恼怒,也没有笑意,只说了两个字:“不必。”
燕无咎倒也不恼,嘿嘿一笑,低头继续吃面。
只是那一瞬间,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东西——全是对秦九野的挑衅。
果然,跟传闻中的一样,那位对墨姑娘的在意可不同凡想,他们可以从这里入手。
待众人吃完饭,搁下筷子,用手帕掖了掖嘴角,挽月这才小心翼翼地看着墨初尘,试探着开口:“姑娘,好不容易来了西燕边城,我们要不要出去逛逛?”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雀跃,眼神亮晶晶地望着墨初尘。
连日赶路,不是在马车上就是在客栈里,她早就憋坏了。
更何况,这座边城是西燕最热闹的地方,胡商云集,奇货遍地,她从前只在传闻中听过。
“好!”墨初尘答应得干脆,嘴角微微扬起,难得露出一丝少女般的欣然。
她起身时,秦九野的目光追了过来,欲言又止。墨初尘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秦护卫也要跟着?”
秦九野垂下眼帘,端起酒杯遮住了半张脸:“你们去吧!我在这看着他,挽月、揽星你都带着。”
“好!”
墨初尘没有拒绝,抬步往客栈外走去。
揽星也立即跟上,临走还不忘回头瞪了燕无咎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燕无咎摊开双手,做了个“小你就要如此看她,有本事你打我啊”的嚣张表情,那双眼睛依然黏在墨初尘的背影上,一直到她消失在门外。
气得揽星真想把他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于是这一天,墨初尘与挽月,便当真逛遍了西燕边城。
午后的阳光将边城的土墙晒成暖金色,长街两侧支满了各色摊子。
有波斯来的地毯、天竺的香料、回纥的玛瑙,还有本地牧人牵着骆驼叫卖新鲜的羊乳酪。
挽月像一只出了笼的鸟儿,拉着墨初尘东看西看,一会儿蹲在银器摊前挑手镯,一会儿又跑到卖糖人的老翁跟前挪不动步。
墨初尘由着她闹,自己则慢悠悠地走在后面,目光掠过熙攘的人群,偶尔停在某处——比如城墙上斑驳的箭痕,比如巷口蹲着下棋的老兵,比如客栈二楼窗口一闪而过的人影。
那影子……
呵!
她收回目光,嘴角弯了弯,没有点破。
走到街尾时,挽月忽然拉住她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姑娘,你看那边……”
墨初尘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一条窄巷深处,有个衣衫褴褛的小孩蹲在墙角,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眼睛却直直盯着对面铺子里热气腾腾的包子。
那眼神里有渴望,有倔强,还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戒备。
墨初尘停下脚步。
她想了想,从袖中摸出几枚铜板,递给挽月:“去买两个包子,再买一碗羊杂汤,送过去。”
挽月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接过铜板小跑着去了。
那小孩起初不肯接,警惕地瞪着挽月,直到墨初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