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纸人虎兔兔的琉璃身影，正朝着那佛龛，轻轻飘去。她的脚尖，已触到了佛龛门槛。陆远的手，终于动了。不是挥剑，不是掐诀。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对着那奔涌的青白光流，轻轻一托。动作很轻，像托起一片羽毛。可就在他掌心离光流尚有三寸之时——“嗡！”整座山谷，所有残存的纸灰、落叶、碎石，乃至空气本身，都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一道无形却磅礴的意志，自他掌心奔涌而出，不是阻挡，而是……承接。青白光流，毫无滞涩地，涌入他掌心。纸人虎兔兔飘飞的身影，猛地一顿。她惊愕地回头。陆远站在原地，左掌向上，青白光如百川归海，尽数汇入他掌心漩涡。他额角青筋隐现，皮肤下有细微电光游走，却稳如山岳。他看着她，眼神平静，却蕴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灯，”他声音低沉，却清晰盖过所有风声，“我来续。”纸人虎兔兔琉璃般的面容上，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真实的、属于人类的震动。陆远没看她。他目光，已投向无面邪神额心那道缓缓张开的黑缝，投向佛龛中那个哭泣的孩童。他右手中的云霆剑，无声无息，剑尖悄然指向那道缝隙。剑身之上，云纹不再发光。它们在……呼吸。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如同，一颗心，在胸腔里，缓慢而坚定地搏动。山谷之外，真龙观的钟声，第二声，正缓缓响起。“当——”这一次，钟声里，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应和。是孩童的抽泣，是老人的叹息，是书生的吟哦，是女子的低语……它们穿过黑缝，穿过佛龛，穿过八百年的时光尘埃，汇成一道清越、绵长、终于得以解脱的——梵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