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人皮邪书上的字，陈渊顿时有种悚然而惊的感觉。踏入江湖以来，各种邪异的事情陈渊也没少见，但是一本活着的、好似有思想的书，陈渊却还是第一次见。最重要的是，它竟然还知道自己的名字，好像...巴兴国声音嘶哑，字字如铁钉凿入山岩：“冯天保！你可知幽州慕容氏，上月刚在龙城外三里设坛祭祖，所奉牌位，赫然是‘大燕昭武皇帝’？！”他话音未落，袖袍陡然一震，一道黑气自指尖迸射而出，竟非真气，亦非魔焰，而是某种近乎腐朽又似活物的暗色雾霭——雾中隐现半截残缺铜铃，铃舌早已蚀尽，却仍随他心念嗡鸣，发出刺穿神魂的尖啸！冯天保瞳孔骤缩，下意识后撤半步，足底青石“咔嚓”裂开蛛网纹路。他并非惧这铃声，而是认得此物——《内廷秘录·秽器卷》有载：前朝宦官司礼监镇守太监所执“断喉引魂铃”，专破军阵煞气、溃散将魂，唯以纯阳血魄或百名童子晨露方可暂抑其声。此铃早已失传三百余年，怎会在此人手中？！可他来不及细想。巴兴国已踏步上前，每一步落下，脚下裂痕便如活蛇般蔓延，空气中浮起浓稠墨色水汽，仿佛整座栖凤山的阴影正被强行抽离、聚拢于他周身。他双臂缓缓抬起，十指如钩，指尖黑气缠绕成丝，竟在虚空中织出一张半透明巨网——网眼之中，隐隐映出无数张扭曲人脸，皆是南疆战死将士临终之相！“你许诺慕容氏南疆之地？”巴兴国唇角扯出一丝森冷笑意，“那老奴今日，便以九千三百七十二具南疆忠骨之怨气，为你织就这‘万骸归葬网’！”话音未落，那黑网轰然张开，兜头罩向冯天保！冯天保暴喝一声，背后战袍猎猎炸裂，露出虬结如铁铸的脊背，其上赫然刺着一头仰天咆哮的玄甲麒麟——此乃振武军“镇岳营”不传图腾，需以千斤玄铁砂混熔岩淬体三日方能刺成，纹成之日，筋骨如钢，力扛千钧！他双拳悍然轰出，拳风撕裂空气，竟带出两道灰白气旋，那是将体内真气压缩至极致后逸散的“凝煞之息”！拳网相撞，无声无光。可下一瞬，冯天保双臂衣袖寸寸爆碎，露出的小臂皮肤上，赫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青黑色尸斑！那些尸斑迅速蔓延，如同活物般蠕动、凸起，竟在皮肤下拱出一张张模糊人脸轮廓——正是万骸归葬网中映出的南疆将士面容！“呃啊——！”冯天保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双膝猛然跪地，坚硬山岩在他膝下崩成齑粉。他疯狂催动真气冲击尸斑，可那黑气如附骨之疽，越烧越旺，反将他真气尽数染成灰败之色！“你……你根本不是太监！”冯天保齿缝间渗出血丝，嘶声低吼，“你是……南疆‘葬魂教’余孽！当年被宇文泰亲手屠尽的……‘哭坟司’！”巴兴国闻言，眼中戾气暴涨，那张常年枯槁的脸竟诡异地舒展开一丝悲悯：“哭坟司？呵……那不过是个名号。老奴本名巴图鲁，是南疆十万白狼骑最后一名‘守陵萨满’。我族世代为大夏镇守南疆边关，用血肉筑墙，以白骨铺路。可二十年前，宇文泰一句‘南疆瘴疠之地，留之无益’，便命振武军屠尽我族三十六寨，焚我圣山‘呼伦木伦’，掘我祖陵三十七座！”他忽然仰天长啸，啸声凄厉如孤狼泣月，震得山顶松针簌簌坠落：“他夺我族命脉，毁我圣火，更将我族幼童充作‘活鼎’炼制阴兵！老奴侥幸未死，被割去喉管、剜去双目，扔进刑部天牢粪坑苟延残喘……后来嘛——”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是一枚暗金色鳞片，边缘锋锐如刀，鳞纹深处流淌着熔岩般的赤金血丝！“后来，老奴吞了‘烛龙遗蜕’最后一片逆鳞，在粪坑底下爬了七年，吃蛆虫、饮脓血，以怨气为食，以恨意为骨，终于……重见天日。”那鳞片骤然亮起，赤金血丝如活蛇游走，瞬间与万骸归葬网融为一体。黑网之上，所有浮现的人脸齐齐睁眼，眼眶中燃烧起幽蓝鬼火！冯天保浑身尸斑疯狂暴涨，皮肤开始皲裂，裂缝中渗出的不再是血，而是粘稠乌黑的、带着腐臭气息的泥浆——那是南疆沼泽深处千年淤泥所化的“归葬膏”！他挣扎着想起身，可双腿已僵硬如石，膝盖处泥土翻涌，竟有数根惨白指骨破土而出，死死扣住他脚踝！“不……不可能……宇文大将军说……说你们早死绝了……”冯天保声音嘶哑破碎，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恐惧。“宇文泰？”巴兴国冷笑，指尖轻弹，一缕黑气射入冯天保眉心，“他连自己麾下‘阴兵营’里养着的老奴亲侄子，都认不出来呢。”冯天保身躯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涣散，随即又剧烈收缩，仿佛被什么恐怖记忆攫住。他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脖颈青筋暴起，皮肤下竟有细微鳞片层层叠叠鼓起，与巴兴国掌心那枚逆鳞纹路一模一样！“你……你给我种了……‘同源蛊’？！”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早就混进振武军？！”巴兴国不再答话，只缓缓合拢五指。万骸归葬网轰然收束！冯天保整个人被黑气裹挟着凌空提起，皮肤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泛着幽蓝光泽的骨骼——那骨骼上，竟也浮现出与逆鳞同源的赤金血纹！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眼眶中两簇鬼火疯狂跳动，映照出他毕生最恐惧的幻象：自己正站在呼伦木伦圣山之巅，脚下是熊熊燃烧的祖陵，而山下，是无数披着振武军铠甲、却生着白狼头颅的士兵，正挥舞着刻满“巴”字的骨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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