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的族人驱赶向烈焰……“噗嗤——”一声轻响，如熟透瓜果坠地。冯天保的头颅，连同半截脖颈，无声无息滑落，断口平滑如镜，没有一滴血溅出。那颗头颅滚落在地，双眼圆睁，瞳孔深处，倒映着巴兴国俯视而下的、毫无波澜的苍老面容。山顶死寂。连慕容靖带来的百余名高手，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那华服老者慕容长老脸上笑容早已凝固，手按剑柄，指节发白。魏朝戈更是面如金纸，踉跄后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断裂的石柱上，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甜——他方才才与冯天保并肩作战，此刻却连对方何时被种下蛊毒、何时被悄然侵蚀都毫无察觉！这太监……根本不是人，是活埋在南疆地底二十年、专等今日破土噬主的……地魇！陈渊立于断崖边缘，血海听潮斜指地面，刀身红莲血焰微微摇曳。他静静看着这一幕，眸光沉静如古井深潭，却在冯天保头颅落地的刹那，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认得那逆鳞。三年前，他在南疆一处被焚毁的萨满祭坛废墟中，曾见过同样纹路的碎鳞。当时他正追踪一伙盗取朝廷军械的马匪，追至祭坛时，马匪已尽数化为干尸，唯余一具尚存体温的躯壳，胸口插着半截断刀，刀柄缠着褪色的狼皮绳……而那具躯壳的心口位置，就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边缘焦黑的逆鳞碎片。当时他以为是某种异兽遗骸，随手收走。如今想来，那马匪，恐怕就是巴兴国布下的饵，只为引他踏入祭坛，亲眼见证那场早已注定的献祭。陈渊垂眸，目光掠过自己左手小指——那里，一道极淡的赤金纹路正悄然隐没于皮肤之下，若不细看，与寻常血脉搏动毫无二致。那是三个月前，他于幽州药市偶然购得一枚“南疆龙血朱砂”，炼丹时指尖不慎被灼伤，此后便一直存在。他始终以为只是寻常药力残留……此刻，却觉得那纹路滚烫如烙。“原来如此。”陈渊心中默念，声音平静无波，“不是蛊，是‘引’。以逆鳞为引，以龙血朱砂为媒，将我的气机，与南疆地脉、与这老太监的怨力……悄然系在了一起。”他抬眼，望向巴兴国。后者似乎有所感应，缓缓转过头来。四目相对，巴兴国浑浊的眼珠里，竟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那不是杀意，不是算计，倒像是……久别重逢的故人，隔着二十年血火硝烟，终于辨认出了彼此的气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异变陡生！“轰隆——！”整座栖凤山剧烈震颤，比之前任何一次交手都要猛烈！不是地龙翻身，而是……山在怒吼！只见栖凤山主峰之巅，那座早已坍塌半截的古老祭台废墟，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青铜色光芒！光芒中，一尊巨大无朋的青铜鼎虚影缓缓升腾而起，鼎身铭刻着无数扭曲蠕动的“哭”字，鼎腹内壁，竟流淌着粘稠如血的黑色岩浆！“呜——呜——呜——”苍凉、悲怆、仿佛来自远古地心的号角声，自鼎中浩荡而出，响彻云霄！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无论敌我，心头都莫名涌起一股滔天悲意，恨不得伏地痛哭，以泪洗尽平生罪孽！慕容长老脸色剧变，失声惊呼：“哭鼎？！‘南疆地脉哭鼎’？！它……它不是早在三十年前就被宇文泰以‘镇龙桩’彻底封死了吗？！”巴兴国却猛地抬头，望着那青铜鼎虚影，枯槁身躯剧烈颤抖，老泪纵横，却不是悲伤，而是……狂喜！“哭鼎未死……地脉未绝……”他声音嘶哑如破锣，却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虔诚，“老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他猛然转身，不再看魏朝戈，也不再看慕容长老，而是朝着陈渊的方向，深深、深深地躬下身去，额头重重磕在染血的山岩上，发出沉闷如鼓的声响。“巴图鲁，叩见……‘归墟持灯人’。”陈渊瞳孔骤然收缩。归墟持灯人？这名字，他从未听过。可就在巴兴国额头触地的瞬间，他左手小指上那道赤金纹路，骤然炽亮！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顺着经脉奔涌而上，直冲识海！眼前光影骤然扭曲，无数破碎画面汹涌灌入——漫天火雨倾泻而下，烧红的天空中，无数巨大青铜鼎悬浮旋转，鼎口喷吐着黑色岩浆；大地龟裂，裂谷深处，无数白骨手爪拼命向上抓挠，指甲缝里塞满暗红色泥浆；一个身披残破狼皮、手持青铜骨杖的高大身影，正站在最高的山巅，将一盏燃着幽蓝火焰的青铜灯，奋力掷向万里云层……那灯火穿透云层，竟在苍穹之上，投下一个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六芒星印记！画面戛然而止。陈渊眼前一黑，喉头一甜，竟硬生生逼出一口暗金色血液！那血液尚未落地，便在半空蒸腾成一缕幽蓝火苗，一闪即逝。他踉跄一步，单膝微屈，血海听潮拄地，刀身血焰疯狂明灭，仿佛在应和那遥远的哭鼎号角。山风呼啸，卷起他染血的衣袍。远处，慕容长老脸色阴晴不定，手指在剑柄上急速叩击，似在权衡利弊；魏朝戈面如死灰，袖中手掌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段横山拄着斩首刀，粗重喘息着，目光在陈渊与巴兴国之间来回扫视，满是惊疑。而巴兴国，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态，额头紧贴冰冷山岩，肩膀微微耸动，不知是在哭泣，还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足以焚毁天地的狂喜。哭鼎的号角声，愈发嘹亮，愈发悲怆。栖凤山的每一寸土地，都在微微震颤，仿佛沉睡万载的巨兽，正缓缓……睁开它那覆盖着青铜锈迹的、深渊般的眼睑。陈渊缓缓抬起左手，凝视着那道在皮肤下微微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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