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的不是工作,也不是钱。”
“我知道。”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杯。“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学会了不让自己停下来。白天忙工作,晚上看书,周末健身。把时间填满了,就不太会想别的事。”
“不太会想,还是不敢想?”
沈砚舟没有回答。
林微言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上面一层抽出一本书。是一本很旧的《花间集》,封面已经脱落了,书页发黄发脆,边角有些破损。她走回来,把书放在茶几上。
“这本是你送我的那本。分手的时候我还给你了,你记得吗?”
“记得。”
“后来你又寄回来了。没有署名,没有留言,就一个包裹,里面是这本书。”
沈砚舟看着那本旧书,目光有些发涩。
“是我寄的。那年在顾氏做年终总结,我写了很长一份报告,写到最后,忽然很想你。我想,就算不能在一起,这本书也该还给你。它是你的。”
林微言翻开书,扉页上有一行小字,是她当年写的——“愿岁月静好,与君同读。”
“这句话,还算数吗?”她问。
沈砚舟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有愧疚,有心疼,有这五年压在心里没说出来过的话,还有一点点,很小的、很轻的、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不知道还算不算数。”他说。“但我一直没忘。”
林微言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中间。
“顾晓曼今天给我看了你写的那封信。说实话,看完之后我挺生气的。”
沈砚舟没有辩解,安静地听。
“我气你替我做了决定,气你觉得我不够坚强,气你一个人扛了所有的事,连问都不问我一声。但更气的,是我自己。”
“气你自己什么?”
“气我当年没有追上去问你。你躲着我,我就让你躲了。你不接电话,我就不打了。你在窗户后面看着我,我就转身走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我要是再坚持一下,多问一句,也许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是你的错。”沈砚舟的声音有些哑。“是我把你推开的。”
“但你回来了。”
“我说过,如果有一天我能回来,我一定回来。”
林微言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打算一直待在书脊巷?”
“我想待在这里。如果你不赶我走的话。”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像是雨丝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细细的波纹。
“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不全是。”沈砚舟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是一个很小的盒子,深蓝色的绒面,大概有火柴盒那么大。
林微言看着那个盒子,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打开看看。”沈砚舟说。
她拿起盒子,打开。里面不是戒指,是一枚袖扣。银质的,上面刻着一个很细密的图案——不是花纹,是一个星座的星图。她认出来了,是天蝎座。
“这是……”
“你送我的那枚袖扣,我一直留着。但那个是银的,戴了几年磨坏了。我找人重新做了一枚,把天蝎座的星图刻上去了。你当年说天蝎座是我,你是射手座,两个星座隔得很远。但我在星图上看了一下,其实没多远。中间就隔了一个蛇夫座。”
林微言把袖扣托在手心里,银质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星图刻得很细,每一颗星的位置都很准,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
“你什么时候做的?”
“去年。做好了之后一直放在办公室抽屉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送给你。今天早上陈叔打电话说你来见顾晓曼了,我就把它带上了。”
“你打算用它换什么?”
“什么都不换。就想让你知道,有些东西,我一直留着。”
林微言把袖扣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握在手心里。
“沈砚舟,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
“你问。”
“你现在回来,是因为你觉得你‘有底气’了,还是因为你想我了?”
这个问题很直接,直接到沈砚舟愣了一下。
他想了很久。
“都有。但如果说哪个更多,是后者。”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底气这个东西,永远都没有够的时候。赚了钱还想赚更多,有了地位还想要更高的。如果我一直等到‘有底气’了再回来,可能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那你怎么就回来了?”
“因为你在这里。”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从哒哒哒变成了滴滴答答,像是有人在远处敲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