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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傻了(1/2)

    这一巴掌还没落下余劲,老太婆又扬起手,腕子一抖,作势又要狠狠再来一下,竹枝尖头晃得人眼晕。

    山里人手劲大,常年抡斧劈柴、扛石垒墙,那一巴掌打得孙繁星身子一晃,脚下踉跄,往后退了两小步,脚跟险些绊在门槛腐朽翘起的木茬上。

    她不恼,也不躲,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只抬起左手,慢悠悠地、极其自然地摸了摸那半边发烫发麻的脸颊。

    指腹蹭过皮肤时,微微停顿了一瞬,嘴角还牵了一下——那笑意极淡、极冷,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缝,底下压着无声的刃。

    这时,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眉眼生得凶戾的男人,趿拉着拖鞋,“哐当”一声从屋里钻了出来。

    他一眼瞥见孙繁星,顿时咧开嘴,笑得又贱又凶,牙缝里还嵌着点菜渣。

    “娘,我媳妇回啦!”

    他脚上趿拉着一双鞋帮裂口、胶底磨穿的破胶鞋,裤腰松垮垮挂在胯骨上,裤带系得歪斜,一走一晃。

    脖子上挂着半截褪色发硬的红布条,边缘毛糙,像是哪家办喜事时胡乱扯下的残物,早没了半分喜气,只剩一股子陈年霉味。

    他,就是孙繁星在山里名义上的“丈夫”。

    那个叫牛大壮的男人。

    老太太撇着干瘪的嘴,浑浊的眼珠斜斜一翻,冲儿子嘟囔道。

    “回是回来了,可娃没跟着回来啊!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孙繁星没有发火,脸上甚至浮起一丝近乎温和的笑意,她微微侧过身,冲那男人咧嘴一笑,声音清亮而平稳。

    “大壮,我这次回来,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我是来接你和妈一起进城住的。”

    她说话时,左手背在身后,手指悄悄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软肉里,尖锐的刺痛感一阵阵泛上来,硬生生压住了喉咙口翻涌的酸涩,留下四道浅白印子,像无声的控诉,又像一道道结了痂却未愈合的旧伤。

    她转过身,目光温软地落在景荔脸上,语气轻缓,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

    “阿笙,咱能不能晚点走?我想再陪一晚上……就一晚上。”

    景荔低着头,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半边眉眼,只听见他喉间轻轻滚出一声“嗯”,短促、柔软,像一片羽毛落进寂静的深潭里。

    这时,牛大壮才迟钝地眨了眨眼,目光终于从孙繁星脸上挪开,顺着她肩膀往后一瞥。

    这才赫然发现,她身后还静静站着个姑娘。

    他一抬眼,当场愣住,瞳孔骤然缩紧,眼珠子一动不动,直勾勾钉在景荔脸上,连呼吸都忘了起伏。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发出轻微而干涩的“咕噜”声,仿佛吞下了什么滚烫又苦涩的东西。

    村里早年曾拐来好几个外乡女人,或哭或闹,或寻死觅活,或蜷缩如鼠。

    论模样、气性、筋骨,大花算是最出挑的那个,皮肤白净,眼睛水亮,说话时声音脆生生的,像檐角悬着的风铃。

    当年孙繁星被孙星辰带出去时,名字还叫牛大花。

    那会儿她刚满十六,梳着两条油亮的乌黑辫子,站在村口槐树底下笑,整条山坳都亮堂起来。

    她原本脑子灵光得很,能掰着手指头算清一月的柴米油盐,能歪着脑袋认全《百家姓》里的字,还能对着糊了半块碎镜子,一下一下梳顺头发,编出三股、四股、五股的辫子,细密匀称,一根杂毛都不乱。

    可自从被牛大壮反反复复往死里揍。

    棍棒砸在背上,砖头砸在头上,寒冬腊月罚跪雪地,盛夏酷暑绑在院中暴晒。

    人就一天天不对劲了。

    眼神渐渐发飘,话越说越短,动作越来越慢,到最后,连灶膛里该添几根柴都记不住。

    傻,是三年前开始的。

    起因是一次重摔,后脑磕在青石井沿上,血流了一地,人昏了三天三夜。

    醒过来,就再也认不出自家院门朝哪边开了。

    翻过东头两丈高的土墙,钻过西沟底下满是泥浆的排水洞,还裹着破棉袄,在冬至那晚摸黑踩着结霜的田埂往外跑。

    脚底磨烂了,指甲掀翻了,嘴里咬着布条不吭一声,没少折腾。

    等真傻了,反倒死心塌地守着这个男人、这个婆婆,守着这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连院门口那棵歪脖子枣树,她都懒得抬头多看一眼,更别说迈出门槛了。

    一进屋,牛大壮二话不说,眼神凶狠地瞪着孙繁星。

    脚下一蹬便大步跨上前去,伸手就狠狠拽住孙繁星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粗布衣领,指节用力到泛青,粗暴地硬生生把她往炕边拖拽过去。

    她踉跄着跌跌撞撞,鞋底刮过泥土地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身子被扯得歪斜,发髻松散,几缕枯黄头发垂落额前。

    “骚货!一走就是老半天,连个影儿都不见,你知不知道老子憋成啥样了?浑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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