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神光从上头直灌下来,像一根烧透的长钉,钉进裂门密室正中。碎石没有往下掉,反而一点点浮了起来,贴着光柱打转。黑袍教主那摊残血被照得发白,边缘冒出细小的烟丝,嗤嗤作响。
林宇还半跪在门前。
左手扣着拔出一寸的第二锁芯,右手按着胸口旧玉。神光落下那一刻,密室四角那些沉了不知多少年的锁纹一齐亮了,像地下有东西被这一照,硬生生惊醒。
压力先压在肩背上。
再压到膝骨。
林宇膝下碎石咔咔开裂,裂纹一圈圈往外爬。他背脊被压得往下沉,手却没松。那截锁芯在他掌里发烫,暗红骨光一下比一下亮,像在跟天上那道金光死顶。
林父一步横到前面,整个人挡在光柱边缘,抬头盯着那道裂隙。
「退回去,别看他。」
灰袍老者袖口一抖,几枚灰白符骨落进掌心。他脸色压得很沉,拐杖往地上一顿,杖尾周围立刻起了一圈旧纹。
「不是神使。」
老者看着那道光。
「是探路神念。这个更脏。」
白衣女人还按在林宇肩侧伤口上,掌心那股稳识海的白意没敢撤。跨门之人站在另一侧,抱臂看着天顶,嘴角压得很平,像早料到会有这一幕。
林宇抬起头,眼里都是那道金光。
那东西隔着天压下来,没真身,没血肉,连脸都不露,却一上来就冲着他的气机和手里的锁芯。高高在上,像伸手拿自己的东西。
林宇咳出一口血,血顺着下巴滴到锁芯上,那点暗红骨光立刻亮了一层。
他盯着天上,嗓音发哑。
「你们隔着天,还想拿我的手。」
金光里慢慢浮出一张脸。
不完整,只有个轮廓。额、眼、鼻,都像是拿刀在光里硬刻出来的。没有人的活气,只有一股冷硬的审视,从上到下,把林宇钉在原地。
那张神面张口。
「下界孽脉。」
声音从四面八方一起压下来,石壁都跟着发颤。
「放下龙骨,跪听审判。」
话一落,光柱里立刻抽出两道金纹锁链。
一条缠向林宇右臂。
一条直奔第二锁芯。
锁链还没碰到,林宇掌中的锁芯已经先有了反应。骨纹逆着亮起,一圈一圈暗红沿着骨面爬,像被那股金气激得烦了。胸口旧玉也跟着跳了一下,第三层纹路边角微微一抖,像有什么东西正被这一句“审判”撞开一线。
门后那道共锁意识贴着他耳边递来一句。
「神念能吃。」
「神光别碰。」
林宇咧了下嘴,牙缝里都是血。
「行。」
他盯着那两条落下来的锁链,眼神一下定死。
「它先抓我的手。」
「那我就先吃它的手。」
金纹锁链落得更快。
林宇不退,反而往前一探。半跪的姿势让他整个人像一张绷满的弓,左手一拧,第二锁芯又被他往外生生拔了半寸。
咔!
门后锁链齐震。
暗红骨锋露得更多,直接迎上那道抓向锁芯的金纹。
天上那张神面像是没料到他还敢往外拔,光柱猛地一沉,整间密室轰然下陷三寸。四面墙皮成片掉落,穹顶裂隙又长了一截,石块擦着金光坠下来,砸得地上乱响。
林父抬手一按,掌下血气轰开,把林宇身前那一块地方硬护住。灰袍老者手里的符骨全甩了出去,钉进四角锁纹,强行把快塌的空间顶住。白衣女人咬着牙,掌心白意整个压进林宇后颈,替他把识海边缘那层人桥先稳住。
跨门之人站在乱石边,忽然喝了一声。
「继续拔!」
林宇本来就没打算停。
右臂那条金纹锁链已经缠上来了,沿着手腕、手肘一路往上勒,勒得皮肉发出细细碎碎的裂响。那股审视也跟着灌进来,像有一只冷冰冰的眼在他骨头里翻,想把他从里到外掀开。
林宇胸口的《万古龙神诀》轰然一转。
不是冲天上的光去。
是顺着缠在右臂上的这截锁链,反着咬回去。
吞。
一口下去,林宇臂上那条金纹立刻暗了一截。天上神面眼眶那块光跟着一晃,像真被人撕掉了一片皮。那道审视还想往里钻,林宇手臂青筋一绷,龙气沿着筋脉一路顶上去,死死咬住那股“锁定他、审他、记住他”的神念。
再吞。
咔嚓!
缠在他手腕上的金纹当场崩断一截。
林宇一把攥住断链,往自己这边狠狠一扯。那股高高在上的审视被他硬拽下来,拽得光柱都歪了一下。第二锁芯表面的暗红龙纹全亮开,和上头金纹撞在一起,空中当场炸出大片金屑,哗啦啦往下落,像下了一场碎金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