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金甲手悬在天裂下方,五指半屈,没有立刻抓落。金光从甲片缝里漏下来,一线一线,照在密室浮起的灰尘上。碎石还在滚,滚到光下,又自己停住。林宇靠着断石喘气,掌心那枚神锁钉片越来越烫,像一块刚从炉里夹出来的铁。
第二锁芯在他左手里卡着,两寸出头,骨纹一圈圈亮。每亮一圈,天上那只手就跟着收一下指节,像在认东西。
林父横在前面,肩背压得很低,右手已经按上腰间那枚旧印。那东西一旦拍开,多半就是强退。
白衣女人俯身贴近,手还压着林宇后颈,另一只手伸向钉片。
「给我。」
林宇把手抬高半寸,没让。
钉片在掌心里一颤,一道细细的金纹钻进伤口。林宇手背青筋一下绷起来,喉结滚了滚,才把那声闷哼压回去。
灰袍老者已经先动了,拐杖点过密室三处角位,旧纹挨个亮起,把快要成型的通道先卡住三分。跨门之人盯着天裂下那只手,眼都没眨,像猎人盯着一头终于露面的兽。
白衣女人没抢第二回,只盯着钉片上浮出的细纹看了两息,声音压了下去。
「执锁使。」
林父侧过脸。
灰袍老者手里的拐杖停了一下。
白衣女人把那几个字说得很快,像怕慢一点,天上那东西就顺着名字压下来。
「不是普通神使。神殿里专司封龙、断脉、立降临锚的一脉。手上龙血多,骨头更熟。龙墓、龙骨、反抗的龙脉,都归他们收。」
天裂里传来一声金铁摩擦。
那只手往下落了半寸。
上头那道声音重新压下来,比刚才更近,也更硬。
「第七执锁使。」
它没报名,只报了职权。
「交出第二锁芯与旧玉。本使只镇此子,不灭此墓。」
话说得像施舍。
像刀已经架到脖子上,还肯留半口气,已经是天大的恩赏。
林宇指缝里那枚钉片烫得更厉害。钉片里的金甲纹和他手腕残留的烙印互相扯,扯得右臂一阵阵发麻。林父听到「只镇此子」四个字,肩背更低了一寸,连呼吸都压平了。
灰袍老者盯着那只手,嗓子发干。
「第七执锁使……守墓旧典里记过一次。三十七座边墓,九条残龙脉,都是他那一系收的尾。」
跨门之人扯了扯嘴角。
「收尾?你们这词真会抹血。」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还是挂在那只手上。
「林宇,他不是来看你的。他是来接锁的。」
林宇抬头,看着那只手,又看了一眼自己掌里的第二锁芯。
对。
什么审判,什么孽脉,都是壳。对方真正盯的,是锁,是门,是龙墓主门到底有没有松开。
他嗓子里带着血味,开口还是稳。
「你不是来看我们的。」
林宇把钉片握紧,盯着天裂。
「你是来接这把锁的。」
金甲手没有动,天上的声音却压下来一点,像承认,也像懒得再装。
「锁不该留在下界。」
林父手里的旧印已经亮起边角。
「撤。」
他吐字很短。
「退进裂门深处,塌半座门也得把它挡在外面。」
跨门之人当场顶回去。
「你现在退,就是把裂门和锁芯一起送给他。」
他抬手点了点天裂下那只手。
「通道已经半稳。你们人一走,他落得更快。要走,也得先把这只手废了。」
林父转头看他,眼里一片冷。
「废?你来挡他第一压?」
跨门之人没躲。
「总比抱着门跑强。」
天上那道声音低低响了一声,不像笑,更像拿指节敲了敲甲面。
「你们争得很好。」
金甲手慢慢转了个角度,指尖对着林宇,又扫过林父、灰袍老者、白衣女人。
「本使喜欢看蝼蚁替我做选择。」
这一句压下来,四周那些钉在墙上的金纹又亮了一层。林宇耳边锁令跟着轰,脑子里那片锁柱广场一闪一闪,快得像在点数。那只手的甲片边缘,有几道极细的刻痕,颜色发暗,不像旧伤,更像长期浸过血后留下的印。
龙纹。
不是他身上的龙纹,是别的龙,死在这只手下,留下来的印。
白衣女人看着那几道暗痕,手按在林宇后颈,声音很轻。
「这只手按死过很多龙。」
林宇喉结动了动。
这东西不能让它站稳。
他掌里的神锁钉片还在烫。白衣女人刚才想接过去看,他没给。不是不信她,是这块东西和他体内那点残烙印连得更深,别人看,最多看外壳;他自己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