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者翻开的旧典残页被风卷起一角。
残页上有一行缺字旧文,血点落上去,字便更显。
——守墓真名,须以血认;反钥第三层,非启于手,启于心口。
林宇盯着那行字,胸口猛地一抽。
不是靠别人再点最后一笔。
白衣女人已经给他点过两笔,守墓人真名、他的血、神殿锁纹刺激,这几样前后都齐了。差的不是外力,是最后这一下,得由他自己来开。
非启于手。
启于心口。
林宇低头,看见自己胸前那片血。旧玉第三层纹路正和体内那块执锁器骨残痕一点点共鸣,玉上最末两道空缺在血里慢慢浮出来,边缘还带着金色锁火。
越被第七执锁使正面压住,第三层越接近成形。
林宇没再挣。
他反而把背更狠地压进石壁里,任由上方那道封压锁令把自己钉死。胸口血越涌越多,顺着旧玉边沿往里渗。每渗进去一线,玉面就亮一线。
白衣女人先看懂了。
她抬头盯着林宇,嘴唇抿得很紧,手却已经动了。她没有再去拉他,也没有再往旧玉里送自己的气,而是直接把那道白意转出去,接住灰袍老者手里的旧典残页。
「给我。」
灰袍老者没问,抬手递了。
林父守着裂门,听见她的声音,掌心印记也朝这边偏了一寸。跨门之人撑开那条门缝,像听懂了什么,手背青筋全鼓起来,把裂门一线死死定住。
林宇胸前旧玉终于把最后两道空缺补齐。
玉面一亮。
不是炸开,是整层纹路一齐浮出,像一把被埋了太久的钥匙终于洗净了泥。第三层开了。光从玉面贴着他心口往外铺,先过血,再过骨,再过第二锁芯,最后碰上白衣女人手里的旧典残页、林父掌中的守墓印记和跨门之人撑开的那条裂门缝。
三者连成了一道回路。
反钥回路。
白衣女人指尖一点,把那枚快裂废的残缺锁纹核心嵌进回路中间。
嗡。
这回响得更清。
第七执锁使的半边肩甲猛地一顿。
那道本来只能扣住半瞬的锁令缺口,第一次真正锁了上去。缺口咬住的是祂半肩甲内侧那条最深的衔接口,位置刁得很,正是断手残位往上接的主脉。
第七执锁使终于变了。
面甲后那双眼朝下一落,眼里那层一直压得很平的光,第一次有了裂口。
林宇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双脚在石壁上一蹬,整个人从裂缝里硬生生拔出来。碎石往下掉,他胸口那片血还在流,右臂鳞纹再次炸亮。他没去碰整条肩臂,也没去吞那只正在改门的另一只手。他顺着回路咬住的缺口,直扑半肩甲内侧那块露出来的骨片。
执锁骨片。
高位权柄的一截。
《万古龙神诀》沿着第三层新开的纹路猛地冲过去,第二锁芯也跟着一震,把那一口咬得更深。林宇右手扣进肩甲缝里,牙关咬死,整个人往下一撕。
咔!
不是甲裂,是骨片断。
一块带着金纹的执锁骨片被他硬扯了下来。骨片离体的一刻,第七执锁使整条半肩臂都响了一下,大片逆向裂纹顺着肩甲和手臂往外跑。原本快稳住的三息,当场断了。
另一只手上那道改门锁令也断了。
裂门边那片反向锁纹齐齐一暗,被跨门之人抓住机会一掌拍碎大半。林父守墓印记往前一送,把刚要改判过去的门权又抢回来一截。灰袍老者旧典残页贴着回路,纸边燃起金火,还是没松手。
第七执锁使这次没有再装平静。
半边面甲后的眼神压下来,里面全是刀一样的光。
祂没想到旧玉第三层会这样开。
更没想到自己的锁令缺口,真被下界这几个人拿住了。
林宇落地时差点没站稳,膝下一软,靠第二锁芯撑了一下才没跪。手里那块执锁骨片烫得吓人,里头还有一段更深的式纹在跳。他耳边的声音却开始断,一阵一阵,像所有人说话都隔着几层水。
白衣女人朝他喊了句什么,他只看见她嘴唇在动,字没听全。
记忆也有点乱。
前一息他还贴在石壁里,后一息手里已经多了骨片。脑子像被人从中间掰开过一回,疼得厉害。
可第三层,是真的开了。
林宇低头看胸前旧玉。第三层纹路完整浮在玉面上,和前两层那种死静不一样,它会动,细细的光在纹路里慢慢转。反钥、改判、破阵,这三种最基础的权限,也在那一眼里全落进来了。
当然,代价也够狠。
旧玉刚开,光就已经暗了一层。真要强行连开,不只是伤人,连玉都得跟着裂。
残缺锁纹核心上的那道裂痕也更长了,几乎贯穿全体。最多再承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