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不是一条裂缝。
是一整圈石面朝下塌。观锁台前方三丈内,黑石像被人从底下抽空,沿着圆环一层层陷落。碎石滚下去,没砸到底,只有很久之后,井底才传回来一声闷响。
环井开了。
井壁上全是旧纹。龙墓原本的深青色墓纹缠着另一层黑金锁痕,两种纹路死死咬在一块,像两条不同年代的铁链埋在同一面石壁里,越勒越紧。井口边缘有黑色锁水往上漫,水面不高,贴着井壁流,流过的地方冒出一缕缕冷白细气。
第一残片核心的气息,已经从下面顶上来了。
不重。
但够硬。
林宇胸口那道承判裂痕跟着跳了一下,右臂原本裂开的龙鳞又渗出血线。掌心席印发烫,血契像被井底什么东西钩住,一下一下往骨里拽。
高处那只金色竖瞳退在问罪投影后面,没压下来,也没离开。
祂在等。
门后共锁意识还守着观锁台,冷白判光只保住了台前这一块,井口那边已经伸不过去。林宇只要现在松手,边缘阵权立刻就会回流,前面三章撕出来的线索全断。
井底先传来一声低语。
很平。
平得像在验一枚旧印。
「非守墓血,不得近井。」
白衣女人手按裂门,肩背绷直。林父往前一步,旧印横起,挡在林宇半侧。灰袍老者蹲在观锁台边,残页被井风吹得哗啦乱翻,他一页一页死死按住。
林宇没退。
他抬手,掌心那缕边缘阵权朝井底一勾。
不等别的。
先把核心拖上来。
灰金色细线顺着席印往下扎,刚碰到井底那团更沉的气机,整面井壁的黑金链纹立刻倒卷。那些锁痕像活过来一样,从井壁往上爬,沿着环井边缘冲到林宇脚下,又顺着席印血契反咬回来。
快得吓人。
林宇右臂一麻,龙气当场被扯走一截。掌心席印差点被拽翻,观锁台边缘也炸开一道裂痕,碎石崩得到处都是。
林父一步顶了上来。
旧印一翻,硬接那轮外涌锁光。
砰。
他肩膀往后一撞,鞋底在石面上磨出一道长长白痕,手背的皮都裂开了。旧印上的光一下暗了半层,林父喉头一滚,血顺着嘴角淌下来。
林宇胸口像被一根烧红的钉子捅穿,气都乱了半拍。
高处那只金色竖瞳抓住这个空档,问罪投影里落下一道更细的裁纹。那道裁纹不大,颜色却很冷,像一把只有纸薄的刀,笔直朝井口压下去。
灰袍老者抬头一看,脸都白了。
「弃印裁断!」
那是先把人从规则上踢出去,再判后面的东西归谁。只要这道裁断扣实,林宇立刻就会变成“非法夺锁者”,别说摸核心,连靠近井口的资格都没了。
井底那句低语没再响。
可那股更古老的活锁气机,已经在顺着林宇掌心的血往上辨。它在看这血够不够格,也在等神殿那道裁断先给结论。
两边都压过来了。
林宇被锁痕逼得半跪在环井边,手背青筋全炸起来,掌心焦黑的席印一明一灭。喉间的血沫压不住,顺着齿缝往下淌,滴在井边石纹里,立刻被黑金链痕吸进去一层。
再慢一息,资格就没了。
旧玉忽然发热。
不是寻常那种烫,是从里面往外顶。第三层玉纹自己浮起来,压过表层旧光,露出一道更老的反纹。纹路和井壁那些黑金锁痕不一样,和门后判纹也不一样,它像是专门冲着“验印”去的,迎着井底那声锁鸣,一笔一笔对了上去。
灰袍老者眼睛都直了,拐杖差点脱手。
「逆验式!」
他嗓子都劈了。
「不是普通守墓印……是守墓人血脉的逆验式!」
这几个字一落,前面那些散着的线全扣上了。
墓心锁井认的不是神殿印。
是守墓一脉的血,再加改判资格。
林宇半跪着,抬头看了一眼高处那道弃印裁断。那道冷薄裁纹离井口只剩两尺,压下来时,连井壁上的黑金链纹都朝它让路。
他没再去硬拖核心。
再拖,只会先把自己拖死。
(那就换个玩法。)
林宇张口,把那道落下来的弃印裁断直接吞了进去。
不是接。
是吞。
那道冷薄裁纹一入喉,胸腔里立刻炸开一片割裂般的疼。外来的规则像刀片一样往里钻,《万古龙神诀》被他硬拽起来,龙气卷住那道裁断就开始磨。龙威一下子压不住了,从他周身往外冲,整个环井边缘都被这股气机掀得震了震。
高处那只金色竖瞳第一次失了稳。
金辉边缘裂开一圈细纹,问罪投影都跟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