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
林宇没给祂补第二刀的空隙。
他染血的右掌抬起来,重重拍在环井边沿。
啪。
掌心席印、血契焦痕、旧玉第三层的反纹,在这一拍之下全部叠到一起。冷白席纹贴着黑金井纹走,旧玉反纹压着“非守墓血,不得近井”那句旧验式往回改,硬生生从里面抠出另一条逻辑。
不是守墓血。
那就用守墓代判。
林宇掌心的血还在往下滴,滴进井边那些陈旧纹路里。席印把这血里的承判痕迹送进去,旧玉反纹再替他改句、换印、逆验。
井底沉默了。
没有立刻回音。
只有那股活锁气机停住了往上辨认的势头,像一双埋了很多年的眼,重新把林宇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灰袍老者屏着气,连翻纸的手都停了。
白衣女人扶着裂门,指节发白。林父挡在旁边,旧印举着没放下,肩上的血一滴一滴砸在石缝里。
林宇掌心里的弃印裁断还没炼干净,胸前裂痛已经冲到了顶,半边身子都在发麻。席印血契被井底那股气机一压,边缘又多了几道灼裂,像有人拿火针在掌骨上补笔。
下一刻,井底传来一声更深的锁鸣。
不是拒。
是认。
黑金锁水开始往两边分。
井底一团压得极沉的东西缓缓升起来。先露出的不是完整残片,是一截黑金交缠的锁座,锁座中央嵌着半枚灰金色的阵核,边缘全是古老阵纹,像一块还没从骨头里彻底剜出来的铁。
第一残片核心,现形了半截。
高处那只金色竖瞳的金光当场乱了一拍。第七执锁使残留在井口周围的那点印记更惨,连挣都没挣,直接被井底这声锁鸣震碎,化成一片灰屑。
可升起来的不止核心。
锁水继续往下落,露出后面那道更大的影子。
一具骸灵。
半龙。
脊骨还在,左半边肩甲挂着断裂的锁链,右半张龙首已经只剩骨,空洞眼窝里烧着很淡的青火。祂不是趴在井底,是被数十道黑金锁链贯穿在锁座后方,像很多年前就被钉死在这里,负责看井,也负责替别的东西背锁。
那股更古老的活锁气机,就是从祂身上抬起来的。
林宇看着那具半龙骸灵,掌心阵权都跟着紧了一下。
这不是神殿现做的造物。
这是旧龙族的遗骸。
被神殿改了,改成了守井活锁。
半龙骸灵也在看他。
祂没扑出来,没先攻击,只把那双烧着淡青火的眼窝慢慢低下来,落到林宇染血的掌心上。那目光压过来时,井口一圈黑金链痕都跟着收紧,像整个墓心锁井都被祂一眼拽住了。
林宇身上的伤更重了。
吞神殿裁断的代价还在翻。
龙威外泄得厉害,裂门密室里全是他压不住的龙性和判息。掌心席印血契又新添灼裂,右臂龙鳞下面的血线一条接一条往外渗。可这一切都值了——开井主动权抢回来了,核心现了半截,看门人也站到了明面上。
后面的争,是明着争。
林宇慢慢站直一点,右手压着井边,盯着那半枚升起的灰金阵核。
还能吞。
也还能判夺。
只是再往前一步,得先过这具半龙骸灵。
井底锁水还在往下滴,砸到更深处,发出细碎的空响。半龙骸灵低着头,眼窝里的青火轻轻动了两下。祂盯着林宇掌心那层血,喉骨间挤出第一句话。
「少主,你为何来得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