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粮食。”
诸葛凡把那份文书翻开。
韩风的声音随着翻页声响起来。
“关北两州十二个屯田区,春耕进度整体过了七成。”
他伸手在案面上摊开一张手绘的图纸,上面用墨线标出了各屯田区的位置和面积。
“胶州这边六个区,进度最快的是城北一区和城西三区,播种面积都超了预定的八成。”
“最慢的是新辟的城东五区,地是荒地,翻了两遍还有碎石。”
他用手指在图纸上点了点城东五区的位置。
“种子分配的问题不大,自己留的种粮勉强够用。”
“但城东五区的水渠没修完,开春那场冻土把渠壁冻裂了三处,现在还在补。”
诸葛凡翻到种子分配的细目表,目光扫了两行。
“滨州那边呢?”
韩风又抽出一份。
“滨州六个区,进度比胶州快。”
“那边的底子厚,本来就有现成的耕地和水利,不像胶州这边全是从头干起来的。”
他把文书推到诸葛凡面前。
“滨州的屯田主事上个月给我递了份报告,说今年秋收如果老天赏脸,滨州自产的粮食能覆盖本州的八成需求。”
“剩下两成靠存粮和调拨补。”
上官白秀拿过那份文书翻了两页。
“滨州的产出能不能匀一些过来?”
韩风点了下头。
“能,但不多。”
他伸手在图纸上画了条线,从滨州到胶州。
“滨州虽然发展得早,没怎么打过仗,但今年开春接收的流民也不少。”
“他们自己也得留够口粮。”
“能借调到胶州的,撑死了两万石。”
诸葛凡把种子分配的文书合上,放到案面左侧。
“两万石不够。”
“当然不够。”
韩风叹了口气。
“胶州六万多张嘴,加上驻军、新安置的降卒家眷、还有陆续进来的流民,缺口至少在五万石以上。”
他喝了口凉茶,把茶碗搁下。
“好消息是,如果城东五区的水渠能在四月底前修完,今年能赶上一季晚种。”
“勉强能补个一两万石。”
诸葛凡拿起炭笔,在文书边角画了个圈,放到案面右侧。
“这笔先搁着,等事情处理完了,再看能不能从粮草里腾出来一些。”
韩风点头。
粮食说完,韩风又从那堆公文里翻出另一份。
“铁料。”
他的语气比刚才沉了一分。
“这个是真头疼。”
诸葛凡放下炭笔。
韩风把文书展开。
“殿下走之前交代过,铁料优先供给军械坊。”
“弩机、箭头、甲片,这些消耗最大。”
“其次是马蹄铁,骑军那边每月的用量吓死人。”
“最后才是民用农具。”
他的手指在文书上的数字上划过去。
“库存的铁料按这个消耗速度,撑两个月。”
上官白秀的手炉在掌心转了半圈。
“南面封路之后,商路上的铁料基本断了。”
“偶尔有零星的能进来一些,杯水车薪。”
韩风把文书翻到下一页,脸上的愁色淡了些。
“好消息。”
诸葛凡和上官白秀同时看向他。
“胶州城西四十里的黑石岭,上个月发现了一处铁矿。”
韩风的声音里多了一点底气。
“量不小,够用好几年。”
诸葛凡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两下。
“开采呢?”
“已经在准备了。”
韩风从文书底下翻出一张简略的矿脉分布图。
“我让工匠坊派了十个有经验的老人去踩了点,初步定了三个采掘面。但是……”
“缺人。”
“矿工不够,也缺搬运的人手。”
诸葛凡把那张矿脉图拿过来看了几眼,放下。
“人的事情好办。”
“屯田区的青壮轮班调过去一批,农闲的时候优先安排采矿。”
“木料从哪来?”
韩风苦笑了一下。
“这就是我刚才准备说的最后一件事了。容我先把前头的讲完。”
诸葛凡摆了摆手。
“你说。”
韩风把铁料的文书合上,又抽出一份。
“人口。”
他翻开文书,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个时段的流民登记数字。
“从今年正月到四月中旬,经昭陵关和各处山道进入关北的流民,累计登记在册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