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更大的建筑的屋檐轮廓。
揽月站在诸葛凡身后,抬起头,看着大门上方那块牌匾。
敷文二字在灯光下落着淡淡的阴影。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谢予怀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认得这两个字?”
揽月收回目光,看向谢予怀。
“敷文。”
“《邦典》有言,敷文德以来之。”
谢予怀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看着揽月,捋了一下胡须,没有说话。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三名书院的先生。
“客房收拾好了?”
中间那个壮实的先生拱了拱手。
“院长,东院四间客房已经备好。被褥、灯油、洗漱用具皆已齐全。”
谢予怀点了一下头。
“带他们过去安顿吧。”
他又看了一眼诸葛凡和上官白秀。
“路上辛苦,先歇一夜。”
“明日辰时,正堂讲课。”
诸葛凡应了一声。
“多谢先生。”
谢予怀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他转过身,准备往院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上官白秀手里的手炉上。
“你那手炉,夜里用不用得上?”
上官白秀端着手炉,笑了笑。
“不碍事,我自己备了炭。”
谢予怀看了他两眼,没有再多问。
他转身往甬道里走去,袍角在灯光里拖了一小截。
走出几步,他的声音从前面飘回来。
“石安。”
李石安正准备跟上官白秀走,听到谢予怀叫他,愣了一下。
“老先生?”
“明日辰时之前到正堂来。”
谢予怀的身影已经走进甬道深处了。
声音隔着影壁传过来。
“背你先生教的东西。”
“老夫要考你。”
李石安的脖子缩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上官白秀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紧张。
上官白秀端着手炉,平平淡淡地开口。
“急什么,回去温习一遍就是了。”
李石安张了张嘴。
“一遍够吗?”
上官白秀看着他。
“看你学了多少了。”
李石安的脸垮了一些。
揽月在旁边笑了。
“别怕。”
“谢老先生看着严厉,但刚才考你的时候,语气是和善的。”
李石安看了揽月一眼,又看了上官白秀一眼。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背上的布包紧了紧。
“我今晚多看两遍。”
诸葛凡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去吧。”
三名书院的先生领着众人沿甬道向东院走去。
灯笼挂在廊道的柱子上,照出一段一段的光影。
诸葛凡走在最后面,揽月在他身前两步。
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诸葛凡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
揽月先移开了视线,转回头去。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踩出细碎的节奏,和远处书院深处传来的读书声混在一起。
夜色已经完全压下来了。
书院的灯火在暮色中一盏接着一盏地亮着。
诸葛凡走在廊道上,经过正堂的门口时,脚步慢了一下。
他侧头看了一眼正堂里面。
灯光很亮,几排桌椅摆得整齐,桌面上放着空白的纸笺和墨锭。
墙上挂着一幅字。
学以致用。
诸葛凡看了那四个字一会,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