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立刻派最得力的手下,两路!不,三路加急快马,奔往左路裕亲王大营!告诉裕亲王,恭亲王违令轻出,率五千骑冒进东南浑善达克沙地,恐中敌诱兵之计!请他速发精兵接应,迟则生变!要快!若贻误军机,你我百死莫赎!”
莫洛是连吓唬带骂,生怕常理耽误大事。
“是!末将这就去!”常理也知道事态严重,转身就跑。
“还有!”莫洛叫住他,眼神锐利如刀,“立刻整备中军剩下所有骑兵,随时待命!营盘加固,多派斥候,谨防敌军趁虚来袭!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再出营一步!”
在莫洛看来,虽然常宁带走五千骑兵,可毕竟还有一万五千人尚在营中。
倘若中了噶尔丹的调虎离山之计,半夜前来偷袭营帐的话,也在所难免。
让常理整军备战,不能掉以轻心。
吩咐完这些,莫洛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派信使和整军戒备只是亡羊补牢,最关键的是要把那头已经撒欢跑出去的“猛虎”给拽回来,至少,要把他从最危险的境地拉出来。
莫洛不再犹豫,甚至顾不上披甲,疾步冲向马厩,对看管的军士吼道:“快!给我牵最快的马来!备足箭矢!”
军士从未见过一向沉稳的莫洛将军如此惶急暴怒,不敢多问,慌忙牵来一匹神骏的伊犁马。
莫洛翻身而上,动作因急切而略显仓促,他一把抓过装满箭的撒袋和硬弓,挂在马鞍旁,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辕门,朝着东南方向常宁大军消失的烟尘追去。
秋风带着凉意扑面打来,却丝毫无法冷却莫洛心中熊熊燃烧的焦虑之火。
他伏低身子,拼命催动战马,目光死死锁住前方天地相接处那一道尚未完全消散的土黄色烟带。
马蹄踏碎枯草,扬起细碎的尘土,他的心却如同坠着千斤巨石。
“恭亲王啊!恭亲王!”他在心中怒吼,风声将他的低语撕碎,“你怎能如此糊涂!你可知那沙地沟壑纵横,正是设伏的绝地!噶尔丹用兵如鬼,岂会留几百精锐让你轻易发现?这分明是香饵,是钓你这条大鱼的金钩!你以为带着五千铁骑便可横行无忌?在有心算无心、地利尽失之下,五千人与五百人又有何异!”
他想起康熙皇帝将常宁交给他时,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想起福全信中那句沉重的“负皇上殷切保全之望”;更想起自己肩上那份沉甸甸的、看顾与辅佐的责任。
若是常宁此番有失……莫洛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将马鞭挥得更急,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刻飞到常宁身边。
“快!再快些!”他对着喘息的战马低吼,仿佛在与死神赛跑,要去抢夺那一线可能挽回的生机。
苍茫的草原上,一骑绝尘,奔向那未知的、却已弥漫着不祥气息的东南方。
而常宁率领的大军,早就消失在茫茫夜色。
第二日,福全就得到常理的报信。
“糊涂!莽撞!匹夫之勇!”福全气得将那张潦草的纸条拍在案上,温厚的脸庞因愤怒和焦虑而涨红。
他本就因康熙病重回京、将千斤重担压在自己身上而心神不宁,如今常宁又来这么一出,简直让他头痛欲裂。
“皇上再三叮嘱,不可分兵,不可冒进!他眼里还有没有圣旨,有没有我这个主帅!”
索额图和明珠也在帐中。
他们在官场数十年,他们比谁都了解这个恭亲王。
索额图捻着胡须,沉吟道:
“大将军息怒。恭亲王求战心切,亦是忠勇可嘉。只是……此事确实蹊跷。我军方至,噶尔丹精锐便如此恰好地出现,又如此‘大意’地暴露行踪,恐是诱敌之计。噶尔丹用兵,惯于此道。”
索额图说的,正说在明珠的心坎上。
明珠点头附和:
“索相所言极是。乌尔会河之败,便是阿尔尼轻敌中伏所致。恭亲王性情急躁,易受挑动。为今之计,当速派快马严令恭亲王停止前进,退回与大营保持联系。同时,我军主力需立即拔营,向恭亲王方向靠拢,以防不测。”
“哎......本王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危险?噶尔丹阴险狡诈,常宁岂是他的对手!”福全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中充满无力感。
一边是冒进可能中伏的弟弟,一边是皇上交代的“持重”和“稳妥”。
福全唉声叹气,对于这个弟弟,他即便亲手所书书信,亦未能阻止他轻敌冒进。
这可如何是好?
“常宁已去,若真有埋伏,他独力难支,万一有个闪失……”
福全不敢想下去,那不仅关乎兄弟性命,更关乎皇家颜面和全军士气,“可若大军仓促急进,队形混乱,粮草辎重落后,万一噶尔丹主力趁机来袭……”
福全陷入两难,在帐内踱步,犹豫不决。
索额图见状,缓声道:
“大将军,当断不断,反受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