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洞房里与穆凌尘那一番亲昵,让他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褪的笑意,眼中也漾着餍足的温柔。
走到回廊尽头,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将脸上的温柔敛去,换上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眼神清亮,嘴角带笑,步伐轻快。
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他不想让宾客们看出他心不在焉,也不想让师娘担心他冷落了客人。
大堂里热闹得很。
十几张圆桌坐得满满当当,宾客们推杯换盏,笑语喧阗。方多病正端着一杯酒满桌子转,见李莲花从回廊那边走过来,连忙迎上去。
“师父!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师娘留你了?”
李莲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还好啦。我让他先歇着,一会儿再去陪他。”
方多病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声音问:“师父,你一会儿还要喝不少,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
李莲花摇摇头:“不用。我先去招呼客人,你回去帮我招呼笛飞声他们吃好,不必担心我。”
他说着,端起桌上的一杯酒,大步走到最近的一桌。那是迎亲队伍的吹鼓手们坐的桌,七八个汉子正埋头吃菜,见新郎官过来,连忙站起来。
“诸位辛苦了!”李莲花举杯,声音洪亮,“这一路吹吹打打,嗓子都哑了吧?来,我敬大家一杯!”说罢一饮而尽,潇洒不羁一览无遗。
喝完,他又走向下一桌。那是山下的邻居们,几户与岑婆相熟的人家。李莲花敬酒,说了些客气话,感谢他们多年对师娘的照顾。邻居们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说“应该的应该的”,又夸新郎官一表人才,新娘子天仙下凡。
李莲花笑着应和,心里却想着:新娘子再好看也是我的,你们尽快忘掉。
他走遍了每一桌,敬了每一个人。从吹鼓手到邻居,从邻居到帮忙的伙计,从伙计到几位远道而来的江湖朋友。
每一杯酒都实实在在,没有掺假,没有耍滑。他今天高兴,高兴得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他李莲花娶了穆凌尘。
几轮酒下来,李莲花的脸上渐渐浮起了红晕,脚步也开始有些飘了。他本来酒量还算可以,今日又喝得急,此刻确实有了几分醉意。但这醉意正好,他正好可以借着酒劲,早点脱身。
方多病跟在他身后,看着师父那一杯接一杯的架势,心里直打鼓。他凑到施文绝耳边,小声说:“师父今天喝了不少,不会真醉了吧?”
施文绝看了一眼李莲花的背影,摇了摇头:“他装的。你看他端杯的手,稳得很。”
方多病仔细看了看,果然,李莲花虽然脚步虚浮,可那端着酒杯的手,稳得跟铁铸似的,一滴酒都没洒出来。他不由佩服地叹了口气:“师父这演技,绝了。”
李莲花终于走完了所有桌子,端着酒杯回到主桌。
岑婆坐在主位,面前摆着几碟清淡的小菜,正慢慢吃着。方多病、施文绝、笛飞声、展云飞、杨昀春围坐在旁边,见李莲花回来,都抬起头看他。
李莲花在主桌边站定,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他伸手拍了拍方多病的肩膀,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方多病一个人能听见。
“小宝,一会儿结束了,你送师娘回去。陪她多待会儿,不用着急回来。”
方多病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知道了,师父。”
李莲花直起身,又端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他举起杯子,对着在座的几位好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看向笛飞声。“招呼不周,”他说,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几分真诚,“你们尽兴。完事后帮我送送其他人,我就不陪着了。”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弧度,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迫不及待:“还有人等着呢。”
展云飞率先举起杯,点了点头:“快去吧,这边有我们。”
笛飞声也举了举杯,没有说话,但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确——去吧,这里交给我。岑婆坐在主位上,笑盈盈地看着李莲花,眼里满是慈爱与欣慰。她摆了摆手,像赶孩子似的:“快去吧,别让凌尘久等了。”李莲花朝师娘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又看了看几位好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放下杯子,转身,大步朝后院走去。走出大堂的那一刻,他的脚步依然有些蹒跚,可那蹒跚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急切。他走过回廊,走过庭院,走过那几棵新栽的桃树,走过那条潺潺的溪水。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身后那些人都在看着他,都在用目光送他。转过回廊的拐角,大堂的喧闹声一下子远了。
李莲花停下脚步,直起腰,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了大半。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这才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直接回洞房,而是拐了个弯,去了盥洗室。
热水是早就备好的,浴桶里注满了温热的水,水面漂浮着几片玫瑰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