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秦风想了三天。

    三天里，他把自己关在帐中，谁都不见。秦魇急得团团转，几次想冲进去，都被秦羽拦住。

    萧安倒是不急，每天在帐外喝茶，看着天上的云，不知在想什么。

    第三天傍晚，秦风终于出来了。

    他看起来比三天前憔悴了些，但眼神清明。

    秦魇冲上去，道：“你想好了？”

    秦风点头。

    “想好了。”

    他看向萧安。

    “萧先生，麻烦你跑一趟。告诉阿史那·烈，我愿意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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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天后，双方在草原边缘的一处山坡上会面。

    秦风只带了秦羽和秦魇。阿史那·烈那边，也只有几个随从。

    两人相距十步，勒马对视。

    阿史那·烈四十来岁，虎背熊腰，满脸胡须，一看就是个狠角色。他盯着秦风，目光如刀。

    “秦将军，久仰。”

    秦风道：“狼主客气。”

    阿史那·烈道：“你要见本座，想谈什么？”

    秦风道：“谈和。”

    阿史那·烈愣了愣，随即大笑。

    “谈和？你们大靖人，不是最喜欢打仗吗？”

    秦风道：“我们喜欢太平。”

    阿史那·烈看着他，笑容渐渐收敛。

    “你想怎么谈？”

    秦风道：“草原以南三百里，划给你们。你们的人，可以在那里放牧、生活。但有一条，不许再南下抢掠。”

    阿史那·烈盯着他，目光闪烁。

    “三百里？你当本座是要饭的？”

    秦风道：“狼主若嫌少，可以再加。但加多少，得看狼主拿什么换。”

    阿史那·烈道：“你想要什么？”

    秦风道：“狼主的人头。”

    阿史那·烈脸色一变。

    秦风道：“开玩笑的。我要狼主的一个承诺。”

    阿史那·烈道：“什么承诺？”

    秦风道：“从今往后，狄人与大靖，永不相犯。”

    阿史那·烈沉默。

    良久，他开口。

    “本座凭什么信你？”

    秦风道：“狼主又凭什么信我？”

    两人对视，谁都不说话。

    终于，阿史那·烈笑了。

    “秦将军，你是个有趣的人。”

    秦风道：“狼主也是个有趣的人。”

    阿史那·烈道：“三百里，不够。再加一百里。”

    秦风想了想，道。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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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协议正式签订。

    狄人撤到草原以北四百里处，大靖让出边境三百里。双方划界而治，永不相犯。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有人说秦风卖国，把祖宗的地给了狄人。有人说秦风聪明，用几百里荒地换来了太平。吵得不可开交。

    秦风一概不理。

    他只是站在地图前，看着那条新划的边界，久久不语。

    秦羽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后悔了？”

    秦风摇头。

    “不后悔。”

    秦羽道：“那些骂你的人呢？”

    秦风道：“随他们骂。”

    秦羽看着他，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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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秦风一个人坐在院中。

    月亮很圆，很亮。

    他想起了母亲，想起了爷爷，想起了那些死去的人。

    他们，都看不到了。

    看不到这太平，看不到这盛世。

    他叹了口气，起身回屋。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阿史那·烈的话。

    “你是个有趣的人。”

    有趣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条路，还得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