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久,他笑了。“你这些话,也是你姑姑教的?”
许琼玉摇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想的。”
李辰点点头。“不错。”
许琼玉问:“唐王,您答应了吗?”
李辰走回桌前,坐下。“你先回去。明天,我给你答复。”
许琼玉看着他,没有再追问,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着他。“唐王,臣女还有一句话。”
“你说。”
“许国亡了,臣女是亡国之人。臣女知道,求人帮忙,得给人好处。可许国什么都没有,给不了唐王好处。臣女只能给唐王一个道理。这个道理,值不值得唐王出兵,臣女不知道。可臣女知道,这个道理,是对的。”
她走了。
李辰坐在桌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很久。
月亮走进来,问他答应了吗。
李辰摇摇头。
月亮问那她走了怎么办。李辰说她不会走的。
月亮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跟她姑姑一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傍晚,月亮去看母亲。月亮母亲正坐在院子里浇花,看见女儿来了,让她坐下。
“那丫头去找唐王了?”
“去了。说了好多话,引经据典,把齐桓公、楚庄王都搬出来了。”
“她倒是学得快。”
“娘,您觉得唐王会答应吗?”
“会。”
月亮问为什么。
“因为他是个讲道理的人。那丫头的道理,是对的。”
“娘,您真厉害。”
“不是老身厉害,是那丫头自己争气。”她望着天边渐渐暗下去的云彩,忽然叹了口气。
“许国亡了,可许国的人还在。人在,国就在。”
月亮点点头。
月亮母亲站起来,说天黑了,回去吧。
月亮说再坐一会儿。月亮母亲说坐吧,反正老身也没事。
母女俩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一点暗下去。
第二天一早,许琼玉又站在了文政院门口。
还是昨天那身衣裳,还是那块裹着国玺的包袱皮,还是站得笔直。李辰来的时候,看见她,笑了。
“你又来了。”
“您说了,今天给答复。”
李辰点点头。“进来吧。”
两人进了文政院。李辰坐下,许琼玉站在堂下。这一次,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想了一夜。”
许琼玉等着他说下去。
“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有道理。郑国吞许国,是坏了规矩。今天不管,明天就没人管了。没人管,这天下就乱了。乱了,谁都别想好好过日子。”
许琼玉的眼睛亮了。
“可有一条,我得跟你说清楚。我帮许国,不是去打郑国。是去跟郑国谈。谈得拢,最好。谈不拢,再想别的办法。”
“怎么谈?”
“郑国吞许国,是为了地,为了人,为了粮。这些,许国都给不了他。可唐国能给。”
“唐国给?”
李辰点点头。“唐国跟郑国做生意,通商。郑国要什么,唐国给什么。只要他把许国的地吐出来,把人放回来。”
“那郑国要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就让他知道,不同意有什么后果。”
许琼玉沉默了一会儿。“唐王,您说的这些,臣女不懂。可臣女信您。”
李辰笑了。“你真信我?”
许琼玉点点头。“信。因为您是好人。”
李辰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你先回去,告诉你爹,让他撑住了。我派人去郑国,跟他们谈谈。”
许琼玉跪下,磕了一个头。“唐王,臣女替许国的百姓,谢谢您。”
李辰扶起她。“别谢。要谢,谢你姑姑。她教了你道理,也教了我道理。”
许琼玉站起来,眼泪终于流下来。这一次是高兴的。
她抱着那块国玺,走出文政院。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月亮站在门口,看见她出来,问她怎么样了。许琼玉说唐王答应了。月亮笑了。“我就知道。”
“姑姑,谢谢您。”
“别谢我。谢你自己。是你自己争气。”
许琼玉点点头,擦干眼泪。“姑姑,我要回去了。我爹他们还在山上等着。”
“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