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陌推门走出房间,王胜利已在走廊等候。
张永年与万季飞也从隔壁房间出来,两人换了干净衣裳,发梢还带着潮气,显然是刚洗漱完毕。
“老板,车已经备好了。”王胜利上前低声道。
周陌微微颔首,迈步走向电梯。
老陈从楼梯口快步走来,紧随在侧。
“周先生,老正兴的包间已经订妥,我跟经理特意沟通,才腾出一间小包间。”老陈轻声汇报。
周陌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陈同志,晚上一起用餐。”
老陈一怔,连忙摆手推辞:“周先生,这不妥当,我们有纪律规定……”
周陌没有接话,继续朝前走。
王胜利在旁劝道:“陈同志,老板既然开口了,您就别推辞了,在北京时,随行的同志也都一同入席。”
老陈思索片刻,点头应下:“那好,我就叨扰了。”
电梯缓缓下行,万季飞凑到张永年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张哥,老正兴是什么地方?”
张永年轻声解释:“上海本帮菜老字号,草头圈子、响油鳝糊,都是他家的招牌。”
万季飞闻言,悄悄咽了咽口水。
两辆车驶出宾馆,朝着福州路方向行驶。
傍晚的上海渐渐热闹起来,下班人流在路口汇聚,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街边店铺次第亮灯,霓虹招牌在暮色中轻轻闪烁。
老正兴菜馆坐落于福州路的老式建筑内,黑底金字的招牌略显斑驳,却透着百年老字号的沉稳气派。
经理早已在门口等候,见车辆抵达,连忙快步上前迎接。
“周先生,欢迎光临,包间在三楼,请随我来。”
一行人拾级上楼,包间不大,一张圆桌恰好容下七八人,墙上挂着菜馆旧照,满是年代感。
临窗而坐,福州路的夜景尽收眼底。
周陌在主位落座,王胜利与老陈分坐两侧,张永年和万季飞坐在下首。
经理递上菜单,周陌粗略扫过,淡淡道:“按招牌菜安排,尽数上齐。”
经理躬身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万季飞还是有些好奇,压低声音问:“张哥,他家菜很有名吗?”
张永年轻轻一笑:“在上海算是头一份了,你尝过就知道。”
菜品陆续上桌,草头圈子软糯入味,响油鳝糊上桌时热油滋滋作响,蒜香四溢;
油爆虾壳脆肉嫩,八宝辣酱料足味厚,蟹粉豆腐、红烧肉、清炒时蔬摆满一桌,香气扑鼻。
老陈起初略显拘谨,王胜利主动为他夹了一块圈子:“陈同志,尝尝看,老字号的手艺地道得很。”
老陈尝了一口,眼中顿时泛起光亮。
万季飞早已埋头大快朵颐,张永年举止斯文,却也筷子不停。
周陌吃得不多,每样浅尝几口,偶尔端起茶杯轻抿。
吃到中途,老陈渐渐放松,指着响油鳝糊感慨:“这道菜,我小时候跟着父亲来吃过,那时候店面更小,味道却更醇厚。”
“陈同志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王胜利问道。
老陈点头:“是啊,在部队服役十几年,转业回来便留在本地工作。”
周陌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言。
晚餐结束时已近八点,周陌放下筷子:“去外滩走走。”
老陈应声安排:“好,我让司机把车开到外滩附近。”
众人下楼乘车,八点半抵达外滩。
下车漫步江边,万国建筑群在灯火下璀璨夺目,哥特式、巴洛克式、文艺复兴式楼宇鳞次栉比,金色灯光勾勒出精致廊柱雕花,尽显华贵。
黄浦江对岸的浦东仍是一片漆黑,唯有零星灯火,与外滩的繁华形成鲜明对比。
万季飞望着眼前的建筑,满眼惊叹:“张哥,这些楼比画报上还要气派。”
张永年点头,目光中满是震撼。
老陈抬手为周陌介绍:“那是海关大楼,钟楼仿照伦敦大本钟建造;”
“旁边是和平饭店,老上海最负盛名的酒店;”
“再往前是外滩十八号,早年是麦加利银行旧址……”
周陌静静听着,偶尔颔首。
江风拂面,带着水汽的微凉,远处轮船缓缓驶过,低沉的汽笛声回荡江面。
岸边路灯下,行人散步、拍照、闲谈,满是市井温情。
王胜利站在周陌身侧,望着江面沉默不语。
周陌伫立良久,才转身往回走,众人紧随其后。
回到车上,周陌对王胜利道:“明日凌晨四点,去鬼市。”
王胜利微微一怔:“鬼市?”
老陈从副驾驶转过头,解释道:“周先生说的是会稽路的旧货早市,每周几日凌晨开市,天一亮便散场,行内人都叫鬼市。”
周陌点头确认。老陈连忙叮嘱:“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