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山里绕行两个小时,经过几个村落,路边的房屋从土坯变成砖瓦,又从砖瓦变回土坯。
夕阳西下时,商洛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傍晚六点,车队抵达商洛市区。
招待所在老城区,三层灰砖小楼,门口挂着“商洛地区招待所”的牌子。
前台是位中年女人,用搪瓷缸喝着茶,看到刘同志的证件,麻利地办好了入住。
房间不大,两张床、一个衣柜、一个脸盆架。
白色床单叠得整齐,只是微微泛黄。
王翠花摸了摸床单:“还行,干净。”
小雨放下行李,拉着张小玉跑下楼。
招待所后方便是丹江,河面不宽,河水清浅,能看见水底的石头。
岸边种着柳树,枝条垂在水面,随风轻摆。
卡洛斯三人也下了楼,沿着河岸散步。
有人蹲在河边洗衣,棒槌砸在石头上,啪啪作响。
晚饭在招待所旁的馆子吃。
商芝肉软糯入味,五花肉夹着干蕨菜蒸得入口即化;
商洛大烩菜以白菜、粉条、豆腐、肉丸子一锅炖出,汤浓味厚;
黑擀面皮筋道香辣,商山核桃饼酥脆掉渣,洋芋糍粑软糯,蘸着辣椒十分可口。
卡洛斯连吃三块核桃饼,直说比西安的点心还要好吃。
吃完饭,天色已黑透。
丹江边有人散步,有人坐在石上闲谈。
小雨拉着周陌在河边走了一段,看见圆月映在水中,被风吹碎,又慢慢聚拢。
“哥哥,这里真安静。”小雨说。
周陌没有说话。
晚上九点,众人都回到房间。
招待所走廊里有人低声交谈,声音很轻,听不真切。
窗外虫鸣阵阵,不紧不慢。
7月23日,清晨七点半,招待所食堂。
早饭是稀饭、馒头、咸菜,还有几碟腌辣椒。
苔丝·麦吉尔不太习惯早上吃辣,见大家都在吃,也跟着夹了一筷子,辣得连忙喝水。
八点半,车队出发。
今日依旧是山路,要翻越秦岭东段,路面更窄,弯道更急,部分路段正在施工,砂石堆在路边,仅容一车通行。
司机开得很慢,遇到对向来车,便找宽处错车。
中巴车颠簸得厉害,小雨扶着前排椅背,身体跟着车身摇晃。
周陌让她靠在自己身边,她不肯,只觉得好玩。
十二点半,车队抵达西峡县。
午饭在路边小店解决。
西峡卷煎以蛋皮卷肉馅,切成圆片码在盘中,形似铜钱;
油烙馍烙得两面焦黄,刷上辣酱卷着生菜吃;
烫面饺皮薄馅大,蘸醋食用,鲜味十足。
老板还端来一壶本地黄酒,色泽金黄,口感清甜,卡洛斯只喝两杯,脸颊便泛起红晕。
吃完饭,车子继续前行,经过一片丘陵,路边立着“恐龙蛋化石产区”的牌子。
刘同志让司机稍停,说这里曾出土恐龙蛋。
众人下车,只见土坑壁上嵌着几颗圆石,拳头大小,灰褐色,表面带着裂纹。
巩固指着石头问巩伟:“爸爸,这是恐龙蛋?”
巩伟说:“是。”
巩固凑近看了看,又问:“恐龙呢?”
巩伟说:“早就灭绝了。”
巩固“哦”了一声,不再多问。
下午五点半,车队进入南阳市区。
街道比商洛宽敞,行人也更多。
招待所在老城区,对面便是南阳府衙,门口两棵古槐,比水陆庵的还要粗壮。
晚饭吃南阳烩面,面条宽厚,羊肉熬制的汤底乳白鲜香,飘着香菜与少许辣油;
胡辣汤浓稠,面筋、粉条、黄花菜熬煮其中,胡椒味浓郁,喝一口浑身发热;
卤味拼盘里猪头肉、猪耳朵、猪尾巴切得薄透,蘸蒜汁吃十分过瘾。
苔丝·麦吉尔喝了几口胡辣汤,辣得吐舌头,却还想再喝。
吃完饭,天色未黑。
周陌带着大家在街上闲逛,府衙门口有卖糖人的小贩,小雨买了一只兔子糖人,一路举在手中。
7月24日,清晨八点,南阳武侯祠。
武侯祠在市区边上,车程二十分钟。
大门是新修的,院内依旧古朴,几棵古柏苍劲,树干长着青苔。
大殿内供奉着诸葛亮塑像,羽扇纶巾,神色平静。
两侧墙壁嵌着石碑,字迹模糊,指尖抚过尚能感受到笔画轮廓。
小雨问:“诸葛亮真的在这儿住过?”
吴静怡说:“他曾在此躬耕,刘备三顾茅庐,就在这里。”
小雨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卡洛斯三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拍了十几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