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帮他脱掉了被辐射污染的装备,随手扔到车厢角落。
他被按在一张床上,模糊的视线里看到有人在准备输血设备。
“他需要输血!剂量太大了!”
“上校呢?上校在哪?”
“还在后面,正在抬上来!”
“他妈的,两个人身上的辐射读数都高得吓人!”
“那孩子是谁?”
“他没什么大问题。别管他了,先救他们!”
有人在他胳膊上扎了什么东西,然后是温热的液体流入血管的感觉。
接着是另一条胳膊,同样的刺痛。
有人在给他输血,他能感觉到那些陌生的血液流进自己身体。
他的身体被翻来覆去地检查......不断有人在呼唤他.......
队友们在轮流给他输血,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不了。舌头动不了。
他只能被动地接受,被动地躺着,被动地等待身体慢慢恢复那该死的知觉。
阿尔乔姆的意识再次开始模糊。
但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用余光看到了旁边的床位。
米勒躺在那里,有人正在给他做同样的处理,同样在输血。
他的义肢被拆下来了,放在床边。
残端裸露着,能看出严重的辐射损伤痕迹,皮肤溃烂。
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下面的肌肉组织。
那是辐射过量、身体组织开始坏死的征兆。
阿尔乔姆想转过去看清楚,但脖子动不了。
他只能这样躺着,用余光感受着身边的动静,感受着那些人来来去去。
阿尔乔姆想说什么,想说谢谢,想说米勒更需要这些血。
但他只能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然后再次沉入黑暗。
再次醒来时,车厢里的光线柔和而温暖,“曙光号”似乎已经不在那片城市中了。
他们离开了新西伯利亚?
窗外正常的雪原,正常的天空,正常的......一切。
火车停在一处站台边,积雪很干净,没有辐射尘特有的灰黄。
这是一片洁净的土地。
阿尔乔姆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
“阿尔乔姆!你醒了!”
卡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快步走到床边,手里还端着一个杯子。
“感觉怎么样?能说话吗?”
阿尔乔姆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砂纸,“水......”
卡佳立刻把水端过来小心地扶着他喝了几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久违的滋润。
“我们......在哪儿?”阿尔乔姆比之前有力了些。
“离开了。”卡佳点点头。
“我们已经离开新西伯利亚了,叶尔马克说这里的辐射读数正常,可以暂时休整。”
“我们在那座城市西边。已经走了大概......一天?你昏迷了很久。”
阿尔乔姆闭了闭眼睛,脑子慢慢开始运转,“上校呢?其他人呢?”
“都在隔壁车厢。”卡佳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安娜和其他人都在那边。上校他......”
“带我去。”阿尔乔姆抓住她的手臂。
卡佳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她搀扶着阿尔乔姆下了床,阿尔乔姆感到一阵眩晕袭来,但很快过去。
腿还能用,虽然有点软,两人一步步来到米勒所在的车厢。
门开着,里面站满了人。
安娜、达米尔、阿廖沙、叶尔马克、托卡列夫、斯捷潘、杜克、谢尔盖......
所有“游骑兵”的成员都在。
还有基里尔,那个孩子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安静地看着。
他们围着一张床,米勒躺在上面。
老人的脸色依然很差,灰白灰白的,嘴唇没有血色。
那条拆下来的义肢还没装回去,残端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
安娜坐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
她在哭,眼睛红得厉害,滴滴抽泣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卡佳松开阿尔乔姆走到床边开始检查米勒的状况。
过了许久,卡佳直起身,转过头来。
那表情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我们......”卡佳的声音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我们很可能救不了他。”
安娜的身体猛地一颤,没有回头。
“他受到的辐射剂量太大了。我们缺乏应对这种程度辐射感染的......非常规手段。”
“他的身体正在从内部慢慢烂掉......所有能损伤的都损伤了。”
“细胞在死亡,器官在衰竭,我们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