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说三天,就是三天。
他打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着的是那份名单的原始文件,以及所有能搜集到的详细情报。
他把信封放在办公桌中央,靠进椅背,闭上眼睛,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阵风从身后吹来。
办公室的窗户是开着的吗?他不记得开过。
他转过头。
一个身影坐在窗台上。
银白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她身上那件破烂的制服不见了,只剩下那套黑色作战服。
脸上的血污和灰尘被擦得干干净净,露出那张总统无比熟悉的脸。
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三天前那双空洞的的眼睛。
它们正看着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东西。
只是......平静。
那平静比任何疯狂都更可怕。
她坐在那里,姿态与d6还存在时一模一样。
一条腿屈起,一条腿垂在窗外。
姿态放松得仿佛这不是克里姆林宫十八米高的窗台,而是她d6主控室里那张窄床。
总统看着她,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她的姿态,她的神情,她周身那股气息,和d6还存在时一模一样。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好像那两千多条人命,那个巨大的深坑,都不曾存在过。
但他知道不是。
他拿着那份厚厚的名单走到窗边递了过去,自己后退了两步,看着她。
“.......指挥官。”
她伸手接过,目光从头到尾扫过那些名字,一页,两页,三页......七页。
每一页她都看得很仔细。
她看完了。她把文件整理好,重新放回信封,收在自己衣物的内袋。
“谢谢您,总统先生。”
声音很平静,和d6还存在时一模一样。
和三天前那个在雪地里嘶吼的人判若两人。
总统张了张嘴,想问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想问需不需要支援,想问有没有他可以做的。
但她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不等总统说话,她向后一仰,整个人从窗台上坠落下去。
总统猛地扑到窗边,探出半个身子向下望去。
楼下,雪地上没有任何痕迹,只有还在飘落的雪花,一层又一层地覆盖着一切。
她消失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雪地,很久很久。
风呼啸着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很冷。
......
一天后。
格罗兹尼。
城郊有一片废弃的工业区,苏联时代遗留的烂摊子。
高大的烟囱早已不再冒烟,车间厂房的屋顶塌了大半,生锈的钢架裸露在外。
在其中一座看起来相对完好的仓库外围有一些不同的痕迹。
外围有持枪的人员巡逻,屋顶架设着监控摄像头和通讯天线,在黑暗中亮着微弱的红灯。
夜幕降临后,仓库里亮起昏暗的灯光,隐约有说话声和音乐声传出。
雇佣兵们在喝酒、打牌、消磨时间,等待下一个任务,等待下一笔钱。
仓库二楼,一间被改造成办公室的房间里。
维克多·谢尔盖耶维奇·克拉夫琴科坐在一张破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堆地图和文件。
他手里夹着一支粗大的古巴雪茄,烟雾缭绕。
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劈到下颌的旧伤疤,那是他在格鲁乌服役时留下的“纪念品”。
在一次失败的秘密行动中,他被敌方近身,那把刀差点要了他的命。
但也正是那次经历,让他彻底明白了“国家”是怎么回事。
明白了那些冠冕堂皇的口号后面不过是权力和利益的游戏。
所以那年他退役了,不是正常退役,而是带着一堆不能说的秘密和一身伤疤“被退役”。
之后他组建了自己的团队,开始接各种灰色地带的生意。
保护、运输、清理、偶尔也做一点“定向处理”。
只要钱够,什么都行。
今天他的心情不错。
d6那笔生意,已经收到了首付款。
那是他职业生涯里最大的一笔,足够他在任何地方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
甚至可以买个小岛,雇几个佣人,每天躺在沙滩上喝朗姆酒,直到太阳把他晒成木乃伊。
虽然主顾对最终结果还有那么一点不满意。
他们要的是“活的”,那个传说中的生物机械改造体,据说能卖出天文数字的“战略资产”。
但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