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葬在这里。
她们穿过更多的墓碑,走过更多的名字。
阳光继续洒落,树叶继续沙沙作响,远处有鸟鸣声传来,清脆而悠远。
白狐最终在一座黑色花岗岩墓碑前停下。
墓碑很简朴,没有复杂的雕刻,只有几行字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笑容灿烂而洋溢。
深棕色头发在照片光影中微微泛着光,像是在看着什么人。
安娜·科索洛娃
1920-2011
白狐看着那张照片,蹲下身将雏菊放在碑前。
狸猫也将手中的花放在旁边,伸出手轻轻拂去碑上的灰尘。
她的声音轻轻的,“安娜,我们来看你了......我们都好好的。和我们以前的时候一样。”
娜塔莉亚站在后面,手里握着那束雏菊。
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看了很久。
那张年轻的脸,那个灿烂的笑容,和她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在一起。
祖母老了之后很少笑,但偶尔在说起很久以前的事情时脸上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时她还小,不懂那意味着什么,现在她懂了。
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白狐要带她来这里。
娜塔莉亚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手中的雏菊放在碑旁,她蹲下身看着那张照片。
“我......一直都想来看看祖母。我只知道她葬在莫斯科......也一直没机会来。”
西多罗夫站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现在来了。”
白狐站起身退到一旁将位置让给娜塔莉亚,自己走到几步之外站在一棵老榆树下。
她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手指摩挲着弹匣的边缘。
娜塔莉亚在碑前蹲了很久,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听不清内容。
也许是在说自己的生活,也许是在说来不及说的话,也许只是在那里,陪着照片里的人。
狸猫走到白狐身边看着白狐的侧脸,“还好吗?”
白狐一手扶着额头,脸色有些苍白,“我还好。只是......想起来一些事。”
“刚被任命到d6那几年,安娜负责我的稳定和调整。那时我没认出她。”
“她......在离开d6后也写了很多信。她一直都盼着我认出她。但是我......”
狸猫拍了拍她的背,“安娜会理解的。她没有选择和你相认,也许也有自己的苦衷。”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我和安娜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我被NKVd找到的那一天。”
“她说她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三个人老了以后还在一起,在某个地方喝着茶,聊着天。
“我说不可能,战争残酷,但她只是笑了笑,说......那就活到活不到的那一天。”
白狐摇了摇头,“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会想起来的。”狸猫说,“总有一天。”
娜塔莉亚终于直起身,眼眶红红的她转过身看向白狐和狸猫,“谢谢你们带我来。”
狸猫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西多罗夫轻轻握住了娜塔莉亚的手。
白狐最后看了一眼墓碑,安娜的笑容依旧灿烂。
她转身,向公墓的出口走去。
经过潘菲洛夫的墓碑时她停下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她从大衣内侧取出手枪卸下弹匣退出一颗子弹,弯腰放在碑前,继续向门口走去。
轿车驶回莫斯科市区。
夕阳正在西沉,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色,街景在落日余晖中镀上一层暖光。
古老的建筑,宽阔的大街,桥下的莫斯科河,远处教堂的金顶都变得柔和而温暖。
街上的行人少了,车也少了,整个城市正在从白天的喧嚣中安静下来。
轿车稳稳克里姆林宫的侧门,白狐站在车边看着远处教堂的金顶在最后一抹夕阳中闪耀。
她收回目光看向狸猫,又看了看西多罗夫和娜塔莉亚,转身向楼内走去。
走廊里,谢尔盖正抱着一叠文件赶路,看到几人回来快步迎上前。
“总统先生七点半邀请各位到餐厅共进晚餐,餐食已经准备好了,届时我会带各位过去。”
狸猫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
谢尔盖很快抱着一叠文件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四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白狐锁上门摘下贝雷帽随手扔在桌上,理了理压扁的头发。
第一件事,检查保险箱。
但她记得很清楚,上锁时,她将密码盘转到了50。
这是她的习惯,每次锁保险箱都会转到一个特定数字,作为“是否被人动过”的标记。
现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