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莫斯科在晨雾中缓缓后退,跑道,草坪,远处的航站楼,还有更远处的城市轮廓。
机头抬起,地面倾斜,莫斯科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蓝色。
飞行时间不长,图-204的巡航速度很快。
两个小时后,舷窗下方出现了白俄罗斯的景色。
平坦的原野,蜿蜒的河流,成片的针叶林,偶尔能看到村庄的屋顶在阳光下反射着光泽。
图-204开始下降,穿过一层薄薄的云,明斯克国家机场的跑道在视野中越来越大。
飞机稳稳落在明斯克国家机场的跑道上,滑行至公务机停机坪。
舷梯放下时阳光正好,比莫斯科暖和一些,风也小,天空中有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
一名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已经在舷梯旁等着,站姿笔直。
见到两人走下舷梯他快步迎上前出示了一下证件。与白狐和狸猫分别握手。
“两位旅途辛苦。”他说,“帕维尔,总统办公厅主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递给白狐,“地下车库b2层。灰色起亚,车牌cc 7646 tc-7。”
“手套箱中有临时警灯以防必须,祝两位出行顺利。”
白狐接过钥匙,“辛苦。请代我向总统先生转达谢意。”
帕维尔微微一鞠躬,转身离开,眨眼间就消失在机场地勤出入口处。
白狐将车钥匙交给狸猫,两人从航站楼进入地下停车场。
b2层很大,灯光昏暗,车不多,那辆灰色起亚停在角落里,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狸猫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引擎启动,轿车汇入明斯克的车流。
“师范大学?”她问,目光从后视镜移到前方的路面上,“这里变了很多......”
白狐看着窗外的街景,那些玻璃幕墙的商场,那些宽阔的大道,那些店铺。
这里的一切都和那些模糊的记忆不同,她找不到任何吻合的地方。
她最终说,“在附近找个酒店。回来.......主要是想看看。万一我想起来了什么。”
狸猫点了点头,“看看也好。”她打着转向灯变了一条车道,“我也很久没有回来看看了。”
“现在它似乎叫...马克西姆·坦克白俄罗斯国立师范大学,名字换了,应该还是那些楼。”
轿车兜兜转转,穿过明斯克的主要街道,经过胜利广场,经过独立大道。
经过那些斯大林时代的七姐妹建筑和赫鲁晓夫时代的火柴盒楼房。
最终在距离师范大学大约一公里的地方,狸猫将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华尔道夫酒店,欧式古典混合现代奢华的建筑,奢华在明斯克排得上前三。
门童快步迎上来,替她们打开车门,接过钥匙去停车。
前台接待穿着笔挺的制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两位女士,有预订吗?”
狸猫将准备好的政府部门身份证明递了过去,接待员看了一眼,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两间行政套房?”
“一间。”狸猫说,“最高层的,不需要管家服务和保洁,两天,停车费一同结算。”
接待员点了点头,将两张房卡和一张停车卡递过来,白狐看了一眼房号。
两人没有上楼,直接驱车前往师范大学,狸猫忽然开口,“最高档的房间,不便宜。”
白狐看了她一眼,“你定的。”
“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钱。”狸猫笑了笑,“总统先生给的银行卡,不用白不用。”
师范大学的主楼和白狐记忆中的一样,或者说和那些模糊的碎片一样。
方方正正的灰色建筑,高高的台阶,大门上方刻着镰刀锤子的徽章,已经有些斑驳。
楼前的广场上种着成排的椴树,树下有几个长椅,几个学生坐在那里聊天。
胜利日的假期让校园里充满了轻松的气氛,有人弹吉他,有人手牵着手从林荫道上走过。
狸猫将车停在路边的车位,两人下车向校门口走去。
门卫正坐在岗亭里看报,见有人走进抬起头看了看她们,“两位找谁?”
狸猫从西服内袋里掏出政府部门身份证明递过去,门卫接过翻看了一下,又看了看两人。
西装革履,气质不凡,那个戴贝雷帽的还穿着大衣,虽然五月的明斯克已经有些热了。
他显然不记得学校里有这样两位“领导”来过,但他知道该怎么做。
他起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两位请稍等。伊利亚校长很快就到。”
白狐站在门口看着校园里面的那条林荫道,椴树很高,枝叶交织在一起,在路面上投下浓密的阴影。
路的尽头是主楼的入口,几级台阶,两扇沉重的木门,门上的铜把手被磨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