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画面在她的记忆里像一张曝光过度的照片,模模糊糊。
几分钟后,一个瘦高的男人从主楼方向快步走来。
他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手里拿着一支笔,像是在赶来的路上还在批什么文件。
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人他加快了脚步,脸上堆起笑容,“欢迎两位!”
他伸出手,与白狐和狸猫握了握,“我是彼得·米哈伊洛维奇·伊利亚,校长。两位是?”
白狐与他握手,再次出示证件,“玛丽亚。这位是加林娜。这是我们的证件。”
伊利亚接过证件认真地看了看。目光在证件上的钢印和编号上停了一下,将证件递回。
“我们移步会议室如何?”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这次到来有什么指示,还是......”
狸猫摆了摆手,“暂且不用,校长。我们只是回来看看。我们曾经也是这里的学生。”
伊利亚愣了一下,他看了看狸猫,又看了看白狐,招呼门卫去买了两瓶水递到两人手中。
“那我带两位走走?学校近些年变了不少,但主楼还是老样子。”
“今年樱花开得也比较晚,现在还没谢。不知道两位是哪一届的?也许还能找到档案。”
白狐摇了摇头。“很久以前了......苏联时代。那时这里还叫明斯克第一师范学院。”
伊利亚的笑微微一僵。
以前?学校在1995年就更了名,那是三十多年前。
可是这两位......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狸猫从西服内袋里取出一支笔和一份折叠的文件展开,递给伊利亚。
“校长,不劳烦您。我们的档案是保密的。我们只是回来看看,不需要惊动太多人。”
她对着文件示意了一下,“随便走走就好。”
伊利亚接过那份文件,鲜红的文件抬头,蓝色的官方印章,还有那段标准的法律条文措辞。
只是看了几秒,额角的汗珠就更密了,他接过递来的笔在文件末尾工整签下自己的名字。
“两位...这是......”他将文件递还给狸猫,声音有些干涩。
狸猫将文件收好,“感谢配合,校长。我们的身份保密级别太高,这是必要的。”
“不必紧张。我们只是回来看看校园,可以带我们逛逛吗?”
伊利亚擦了擦额角的汗,“好。不该问的我绝不多问。这边请,我带你们走走。”
主楼内部已经翻新过。墙面重新粉刷过,原来的深色墙裙被换成了浅灰色的护墙板。
地面铺着新的瓷砖,教室的门窗都换成了塑钢,桌椅也是新的。
但整体格局没有变,走廊的走向,楼梯的位置,每一扇窗户的朝向,都和几十年前一样。
白狐走得很慢,经过每一扇门她都会停一下,看一眼门上的标牌。
数学教研室,物理实验室,历史系办公室,学生会活动室。
有些标牌是新的,有些看起来用了些年头,但都不是她记忆里的东西。
她的记忆里没有这些标牌,只有一扇扇关着的门和门后那些模糊面孔的人影。
经过一间教室时,她忽然停下脚步,门半开着,里面没有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空荡荡的课桌上,照在黑板上没有擦干净的粉笔字上。
白狐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伊利亚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往教室里看了一眼,不明所以
“这间教室以前是谁在用?”白狐问。
伊利亚想了想,“这是物理与数学系的教室,几十年来一直是,近期才划给历史系。”
他顿了顿,试探地问,“您是想找某位老师吗?”
白狐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伊利亚跟在旁边,边走边介绍。
这里是新建的计算机中心,那里是翻新过的礼堂,这边是留学生教室,那边是食堂。
白狐听着,脚步未停,一直沿着走廊向前,偶尔停下来站在某个位置,看着某个方向,
经过图书馆时,她的脚步顿了顿。
图书馆的门还是原来的样子,厚重的橡木门,铜把手。
推开后是一个宽敞的大厅,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地排满了书。
白狐的脚步在这里变得更慢了。她走过一排排书架,手指轻轻拂过那些书脊。
有些是新书,塑料封皮还没有拆。有些是旧书,书脊上的字已经模糊了,纸张发黄发脆。
她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停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这个书架上。
她看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蹲下身,在最底层那一排几乎没人碰的旧书里翻找。
那些书很旧,积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手指划过那些发黄的书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