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护了一辈子,到最后连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都要被人抢走。
我守护d6,d6也守护着我。没有d6,我是谁?
我不是指挥官,不是白狐,不是什么“国家级战略资产”。我只是尼娜。
一个没有身份、没有归属、没有任何意义的名字。他们拿走d6,就是拿走我的壳。
没有壳的贝类,只能死。
太沉重了,对吧?
这就是我在做的事,想要达到目标,却永远不能。
每走一步,就有人在你面前挖一个坑。每前进一步,就有人在你身后推你一把。
像推着一块石头上山,到了山顶它又滚下去,然后我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西西弗斯至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在写什么,酒精让我的思绪有些混乱了。
......也许是混乱,又也许......是太清醒了。
这样的生活直到037到来。
起初我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新成员,一个需要被评估的目标。
但她到来的第一天就对我充满了好奇,和设施里的成员不一样,她不怕我这座冰山。
她发现了我,她想知道我是谁。
她很活泼,对很多事情都很好奇,偶尔有些呆呆的,会哼着不知名的歌。
我以为她只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小孩子,一个需要被照顾、被保护的小动物。
直到有一次,我偶然看到她独处。
她坐在休息区的角落里,面前摊开着厚厚的技术资料。
周围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她的手指在纸页上滑动。
她的表情专注平静,和我平时看到的那个嬉笑打闹的037完全不同。
那一刻我才发现,她和我是一类人。
我们喜欢以自己的方式做自己的事,不需要别人在旁边指手画脚。
我们习惯相同,部分行为也相同,甚至是后来的爱好和口味也被发现大致相同。
她说这是“命中注定”,我说是“胡说八道”,但她笑得很开心。
她试着接近我,不断用她的方式试着融化一座冰山。
有恒心终会成功的,她成了我的副官,在我身边最近的地方陪伴我。
直到这时,我才知道......原来我也可以笑。原来我也可以累。
原来我也可以觉得冷、觉得饿、觉得某个人的头发很好闻。
原来我也可以不是“白狐”,只是尼娜。
我不必再扮演一个冷面指挥官,我甚至和一些人有了些关系。
瓦莲京娜会拉着我喝茶,奥列格会在很晚的时候给我送一杯咖啡,安德烈会跟我抱怨设备老化的糟心事。
这些都是她带给我的。她把我拽出d6,告诉我在外面不需要想太多,只是做自己。
我们常常出来旅游,看了很多美景,也尝过很多地方的美食。
那些日子,是我这一生最亮的日子。
我很感激她,如果不是她,我永远不知道我还可以不是“白狐”。
如果不是她,我永远不知道,原来活着,不只是执行任务和完成使命。
活着,还可以看风景,还可以吃好吃的,还可以在下雨天坐在窗边发呆。
但她和一些关系一样,是会消失的。
那一天,她告诉我她只是和联邦合作的一个个体,她只是找不到回家的路。
她说她不属于这里,她说她一直在找回去的方法。
我知道这里不是她的家,这里的人不是她的家人,她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归宿。
我只是她路上遇到的一个......一个什么呢?
我不知道。
那一日,她走了,离开之前恋恋不舍的看着我,要我好好的。
我们可能不会再见面,不会再有联系。
事实也如此,我们约定好可能能够使用的通讯手段全部失效,发出的信息永远是“未送达”。
我等了很久。一天,一个月,一年。没有任何回应。那些信息去了哪里?
我试着不去想她。
我告诉自己,她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像很多人一样,来了又走。
但这句话本身就是谎言。如果她只是过客,为什么我的世界突然变得这么空?
为什么那把椅子上的温度消失了?为什么那个马克杯再也没有人用了?
为什么我还会在深夜打开通讯器,翻到她的名字,盯着那个永远不会亮起的绿灯?
那之后,我试着相信一些人,将他们视为心腹。我想......也许不是所有人都会离开。
也许我可以再试一次。也许......
但他们却以我“情绪不稳”为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