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道沉默了很久,道:“天师,你有办法找到他吗?”
张天师想了想,道:“有。清玄是老道的师弟,他的修为路子,老道熟悉。他有一个弱点——他修炼的功法,需要定期吸收阴气。如果长时间不吸收阴气,他的修为就会倒退。所以,他一定不会离阴气重的地方太远。”
他走回桌前,摊开一张地图。
“长白山附近,阴气最重的地方,就是那些封印所在的位置。石槽沟、凤凰山、燕山、太行……这些地方他都去过。但他不会一直待在这些地方,因为封印碎了之后,阴气会慢慢消散。他需要找一个新的地方,一个阴气足够浓、足够隐蔽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长白山开始,一路向南,经过辽东、燕山、太行,最后停在一个地方。
“这里。”
吴道低头看去。地图上标注的地名是——“酆都”。
“酆都?”他抬起头,“那不是鬼城吗?”
张天师点头,道:“酆都是阳间阴气最重的地方之一。那里有地府的入口,有千百年来积攒下来的阴气。如果清玄要找地方吸收阴气,酆都是最好的选择。而且,酆都离太行山不远,他破坏完太行山的封印之后,很可能去了酆都。”
吴道盯着地图上的那个地名,看了很久。
“天师,我去酆都。”
张天师摇头,道:“你不能一个人去。酆都不是普通的地方,那里有地府的入口,有无数阴魂鬼物。活人进去,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吴道道:“出不来也要去。如果清玄真的在酆都,那他就是无相在阳间的代理人。找到他,就能知道无相到底要干什么。”
张天师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
“老道跟你去。”
吴道摇头:“天师,你年纪大了,不能去那种地方。”
张天师笑了笑,道:“吴道友,老道虽然老了,但还没到不中用的地步。再说,清玄是老道的师弟,如果他真的走上了邪路,老道有责任把他带回来。”
吴道看着张天师,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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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连夜出发。
张天师带了三张开路符、两块护身玉佩,还有一把桃木剑。剑是龙虎山历代天师传下来的,据说是张道陵亲手所制,剑身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吴道带了自己的令牌、银针、张天师给的那块玉佩,还有崔三藤给的香灰。
从龙虎山到酆都,用缩地符,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酆都在长江边上,是一座建在山上的小城。城不大,方圆不过几里,城墙矮矮的,有些地方已经塌了。城里的房子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像是蜂窝。街道窄而弯,青石板铺的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
但酆都最出名的,不是城,而是山。
城北有座山,叫平都山。山不高,但阴气极重。山上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大白天都见不到阳光。山上有座庙,叫天子殿,供奉的是酆都大帝——地府的主宰。庙很大,前后三进院子,但早就荒了,没有人住,也没有香火。
张天师站在城门口,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天色很暗,星星也看不见。城里的房子黑黢黢的,没有灯,没有声音,像是一座死城。
“酆都的百姓,白天住在城里,晚上都搬到城外去住。”他解释道,“城里的阴气太重,晚上待久了会伤身。所以到了晚上,城里就空了。”
吴道四下看了看,果然,城里的房子都关着门,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的,没有一丝灯光。街上空荡荡的,连只猫狗都看不见。只有风,从巷子里穿过来,呜呜地响,像是有人在哭。
两人穿过城里的街道,向北走。越往北走,阴气越重。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吸进肺里凉飕飕的,像是吞了一块冰。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白蒙蒙的雾气,贴着地面流淌,像是水,又像是烟。
到了山脚下,雾气更浓了,能见度不到一丈。张天师从怀里掏出一张开路符,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幽蓝色的火焰,悬浮在两人面前。火焰照亮了前方的路,也驱散了一些雾气。
两人开始上山。
山路很难走,石阶上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两边的古木又高又密,枝丫交错,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偶尔有风穿过林子,树枝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树上爬。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座庙。
庙很大,青砖灰瓦,飞檐斗拱,但年久失修,墙塌了好几处,屋顶也漏了几个大洞。山门歪歪斜斜地立着,门楣上的匾额还能看清字——“天子殿”。门口两尊石像,一尊是牛头,一尊是马面,但都残破不堪,牛头的角断了一根,马面的脸缺了一半。
吴道站在山门前,凝神细听。庙里有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像是有人在念经。他回头看了张天师一眼,张天师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