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你找到人了?”
赵叔点点头,指了指吴道:“这是吴道长,山上分局的。他来看看。”
老太太拉着吴道的手,手很粗糙,全是老茧,但抖得厉害。
“道长,你快来看看吧。我家那东西,邪门得很。”
吴道跟着老太太走进屋。屋里很暗,窗户用黑布蒙上了,不透光。老太太点了一盏煤油灯,灯光昏黄,在墙上照出晃动的影子。
东西在炕头上。
一朵黑色的花,拳头大小,花瓣紧紧地合拢着,和天池边上的那朵一模一样。但比那朵小一些,花瓣上的光泽也暗一些,像是褪了色。它静静地躺在炕头上,一动不动,但花瓣在微微地一张一合,像是在呼吸。
吴道蹲下身,盯着那朵花。和天池边上的那朵一样,它在吸东西——不是龙脉的灵气,而是人的阳气。老太太的炕头上,阳气已经很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老太太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一看就是阳气亏损的样子。
“这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吴道问。
老太太道:“昨天晚上。半夜里,我突然闻到一股臭味,像是死老鼠的味道。我起来看,就看见这朵花在炕头上。我以为是谁放的,想拿起来扔了,但一碰它就疼,像是被针扎了。”
她伸出手,让吴道看。她的右手食指上,有一个小小的黑点,像是被针扎过的痕迹。黑点不大,但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了,像是被墨水染了。
吴道伸手按在老太太的手腕上,真炁探入。老太太的体内,有一股极淡的阴气,从手指上的黑点开始,沿着手臂向上蔓延。阴气不浓,但很顽固,像是一根细细的丝线,缠在她的经络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扎在老太太的手腕上。银针入穴,真炁灌注,那股阴气被逼了出来,化作一丝黑烟,从针孔里飘出来,消散在空气中。老太太手指上的黑点也淡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消失。
“这东西扎根了。”吴道皱眉,“不是一天两天能拔掉的。”
他站起身,走到炕头边,盯着那朵黑花。黑花还在呼吸,花瓣一张一合,不紧不慢。他把手伸过去,手指碰到花瓣的瞬间,一股吸力传来——和天池边上的一模一样。它在吸他的真炁,吸他的道果。
他缩回手,从怀里掏出黄绸包,解开。天池边上的那朵黑莲露了出来,花瓣合拢,一动不动。炕头上的那朵黑花突然颤了一下,花瓣猛地张开,露出花心里的黑洞。黑洞里传出一股吸力,不是吸吴道的真炁,而是吸那朵黑莲。
两朵花之间,有一根无形的线。黑色的线,细细的,像是蛛丝。黑莲在吸黑花,黑花也在吸黑莲。它们在互相吞噬。
吴道心中一动。
他把黑莲放在炕头上,离黑花只有一尺远。两朵花之间的吸力更强了,花瓣都张开了,花心里的黑洞张得大大的,像是在嘶吼。黑莲比黑花大一些,花瓣上的光泽也亮一些,它占了上风。黑花在缩小,花瓣在枯萎,光泽在变暗。
老太太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道长,这……这是在干什么?”
吴道没有回答。他盯着两朵花,看着它们互相吞噬。黑花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最后变成了一粒黑色的粉末,散落在炕头上。黑莲张开花瓣,把那些粉末吸进花心的黑洞里,然后合拢花瓣,恢复了原样。
但它变大了。
之前只有拳头大,现在有碗口大了。花瓣上的光泽也亮了,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黑色,而是有了一层淡淡的幽光。
吴道把黑莲重新包进黄绸里,揣进怀里。护身符又烫了一下,青色的光芒透过黄绸,照在黑莲上。黑莲颤了一下,花瓣张开了一条缝,又合上了。
他转身看着老太太,道:“这东西没了。但你手上的伤还得养。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去抓几服药,吃上一个月,就好了。”
老太太千恩万谢,非要留他吃饭。吴道谢绝了,跟着赵叔去了下一家。
接下来两家,情况和第一家差不多。每家都有一朵黑花,都在吸人的阳气。吴道用同样的办法,用黑莲把黑花吞噬了。黑莲越来越大,从碗口大变成了海碗大,黄绸包都快包不住了。
第三家处理完,天已经黑透了。
吴道站在村口,看着手里的黄绸包。黑莲在里面动,花瓣一张一合,像是在呼吸。它比之前大了三倍,也强了三倍。护身符的青色光芒已经压不住它了,它时不时地张开一条缝,渗出一丝阴气。
崔三藤走过来,看着黄绸包,脸色很难看。
“道哥,这东西不能再用了。它在靠吞噬同类长大。你再让它吞几朵,它就压不住了。”
吴道点头。他也知道。但他没有别的办法。黑花毁不掉,只能用黑莲来吞。但黑莲吞了黑花,就会长大。长到一定程度,就压不住了。这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