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三藤一怔:“带回去?”
吴道点头:“放在这里不安全。天池底下有龙脉,它在吸龙脉的力量。不如带回去,放在眼皮子底下。至少我们知道它在干什么。”
他从包袱里掏出一块黄绸,把黑莲包起来。黄绸是张天师给的,上面画了封印符文,能隔绝阴气。黑莲被包住之后,那股吸力断了,手指上的青色光芒也消失了。
他把黄绸包揣进怀里,和崔三藤的护身符放在一起。护身符立刻有了反应——它烫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然后,它开始发光。很淡很淡的光,青色的,和道果上的光芒一模一样。光透过黄绸,照在黑莲上。黑莲颤了一下,花瓣张开了一条缝,又合上了。
吴道摸了摸胸口的护身符,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这东西,不是普通的土。它是萨满祖坛上的土,是长白山顶的土,是龙脉上的土。它里面有道果的气息,有那位大能的气息。它天生就是克制无相的。
他把黑莲带在身上,不是冒险,是——关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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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山道照得金灿灿的。两边的树叶子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亮闪闪的,像是镶了金。
吴道走得很慢,但这次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在想事。
道果里的青莲花苞,天池底的黑莲种子,崔三藤护身符里的土——这三样东西,像是一个三角,互相连接,互相制约。青莲花苞在长,黑莲种子也在长,护身符的土在压制黑莲。
但护身符的土是有限的。它能压多久?一年?两年?十年?
他不知道。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崔三藤突然停下脚步。
“道哥,你听。”
吴道停下脚步,凝神细听。
山道下面,有人在上山。脚步声很急,很重,踩在石头上啪啪响。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还有说话的声音,听不太清楚,但能分辨出是男人的声音,粗声粗气的,带着一股子火气。
吴道和崔三藤往路边靠了靠,让出道路。
过了一会儿,几个人出现在山道上。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矮胖敦实,穿着一身灰布衣裳,脚上蹬着一双解放鞋,鞋上全是泥。他身后跟着三个年轻人,都是庄稼汉的打扮,手里拿着锄头和铁锹,脸上带着怒气。
中年男人看见吴道和崔三藤,愣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走上来。
“你们是山上来的?”
吴道点头:“是。怎么了?”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道:“你们在山上有没有看见什么东西?黑色的,圆圆的,像是一朵花?”
吴道心里一动,但没有表露出来。
“什么花?在哪儿看见的?”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道:“不瞒你说,我是山下靠山屯的。昨天晚上,我们村子里出了怪事。好几个人的家里,半夜里突然冒出一股黑烟,黑烟散开之后,地上就多了一朵黑色的花。花不大,就拳头大小,黑漆漆的,看着就不吉利。”
他顿了顿,道:“我们想把它扔了,但一碰它就疼,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有人用锄头砸,砸不碎。有人用火烧,烧不坏。有人用水浇,浇不灭。那东西邪门得很。”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插嘴道:“赵叔,那东西肯定是不干净的东西。咱们得找人看看。”
赵叔点点头,看着吴道:“你是道士吧?能不能帮我们看看?”
吴道没有回答,他转头看了崔三藤一眼。崔三藤的脸色已经变了。
“靠山屯出了几朵?”吴道问。
赵叔想了想,道:“我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三朵了。还有几家也冒了黑烟,但还没看见花。我怕出大事,赶紧上山来找人。”
吴道沉默了一会儿,道:“走,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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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上,吴道走得很急。
他一边走一边想。靠山屯的黑花,和他怀里的这朵黑莲,肯定有关系。无相的分身碎了,但种子留下了。那颗种子沉在天池底,但它不光是沉在那里——它在生长,在繁殖。靠山屯的黑花,就是它的后代。
赵叔走在前面,走得很快,一边走一边回头跟吴道说话。
“吴道长,你说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是鬼吗?还是妖怪?”
吴道摇头,道:“都不是。是比鬼和妖怪更麻烦的东西。”
赵叔的脸色白了:“那怎么办?能除掉吗?”
吴道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能不能除掉。天池边上的那朵黑莲,他用了五门秘法都毁不掉。靠山屯的这些黑花,是它的后代,可能更难对付,也可能更容易。他不知道。
到了靠山屯,天已经快黑了。
村子里的气氛很紧张。家家户户都关着门,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的。街上没有人,连狗都不叫。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冒着烟,细细的,在暮色中飘散。
赵叔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