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这一拳,不为泄愤,只为闭嘴。
他向来不屑动手,可今天,对着朱瑛,他实在懒得再忍。
眼眶剧震,眼前霎时发黑,耳中嗡鸣炸开,一股钻心的疼从颧骨直冲太阳穴。
朱瑛满脸错愕,脑子一片空白:这小子怎敢?打就打了,竟还亲手挥拳?他当真不怕抄家灭门?
他当真不懂“左副都御史”五个字有多重?
“你完了!殴打御史,目无君上,大逆不道……”
朱由校反倒怔了一下——这朱瑛是不是脑子有坑?都挨打了,不躲不挡,倒先念起判词来了?
“砰!”
既然不还手,那就别怪他不留情。第二拳,照旧砸在右眼眶上。
这一下,朱瑛终于绷不住了,眼泪混着鼻血哗啦淌下,身子晃了两晃,几乎栽倒。
“你……”
朱瑛喉头一堵,气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一黑,当场栽倒在地。
不是疼晕的,是活活气昏的!
百余人围殴二十来个,压根没费什么工夫——电光石火之间,朱瑛连同他带来的那帮人,人人挂彩,个个带伤。
见朱瑛才挨两记闷拳就翻了白眼,朱由校啐了一口,心底冷笑:什么狗屁酷吏,骨头脆得跟豆芽菜似的!
“拖出去!”
朱由校话音未落,那些嘴硬如铁、趾高气扬的侍卫,已被像扔麻袋一样甩出了驿站大门。
尤其那个最先跳出来嚷嚷“方胥不配知道我家大人名号”的家伙,被方胥和张三联手收拾得最狠——从额头到脚踝,没一处皮肉是囫囵的。
“砰!”
大门轰然合拢,震得门楣直颤。
门外,朱瑛的手下灰头土脸爬起身,扛起昏迷不醒的朱瑛,拔腿就逃。
来时衣冠楚楚、不可一世,去时鼻青脸肿、抱头鼠窜。
这副狼狈相,再贴切不过!
门一关,朱由校只觉浑身轻快,连呼吸都敞亮了几分。
他不否认,动手时掺了几分私愤;可此刻心头畅快淋漓,足见朱瑛这一顿打,挨得半点不冤。
当然,朱瑛怕是不会这么想……
把痛快建立在朱瑛的惨状上,朱由校毫无愧意——敢在他眼皮底下横着走,早就是自寻死路!
“大人,这回真捅破天了啊!”
朱安和另两位御史这才缓过劲儿,脸色发白地凑到朱由校身边,声音都在抖。
朱由校却神色淡然,嘴角一扬:“捅破天?本官没卸他一条胳膊,已是手下留情!等他到了京师,若还敢耍花招,莫怪本官不留余地!”
这话听着硬气,三位御史绷紧的肩膀总算松了一松。
方胥在一旁慢悠悠接腔,语气满不在乎:“我说诸位大人,你们文官就是太怂。咱们大人是谁?别说一个三品御史,便是亲王见了,也得斟酌三分脸色——他要找茬?大不了掀了他衙门!”
朱由校:“?”
三位御史:“?”
朱由校朝方胥勾了勾手指。
方胥立马堆起笑脸凑上前:“大人,属下刚才没给您丢份儿吧?”
“没丢!”
朱由校笑着摇头。
“啪!”
清脆一响,三位御史齐刷刷扭过头去——
眼不看,耳不听,心不惊。
“大人,属下……”
“啪!”
话没出口,另一边脸颊又结结实实挨了一记。
“啪!”
“亲王都要看我脸色?”
“啪!”
“三品大员我想动就动?”
“大人,属下知错了……”
不知挨了多少下,方胥终于咂摸出味儿来,忙不迭认怂。
朱由校厉声喝道:“你还敢躲?”
“本官几时在亲王面前端过架子?我看你是尾巴翘上天了——京城这池子水,真养不下你这尾鲤鱼了?”
一顿拳脚下来,朱由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饭能乱吃,话不能乱放。下回,可不止是抽你几巴掌的事。”
方胥捂着脸,苦着一张脸低声道:“大人,属下真不敢了,往后句句过心,字字斟酌。”
“哼!”
朱由校冷哼一声。他早察觉五城兵马司自从跟锦衣卫掰过腕子后便有些飘,却没想到飘得这般离谱。
再不敲打,迟早被他们拖进坑里。
与朱瑛这场冲突,在朱由校眼里不过是威慑一道。就算今日不动手,等朱瑛进了京、站稳脚,两人也必有一场硬碰硬。
就像当年对上纪纲一样。
无关喜恶,更无恩怨,只是位置不同,注定对面而立。
朱棣离不开朱瑛、纪纲这类铁腕人物,用他们来肃清建文余党;也少不了朱由校这般能稳住局面的干才,借他调和朝中各方势力。
立场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