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南佛子投靠圣女,自然不是来当奴才的,而是盯上了东佛子在江南苦心经营多年的根基。
他的盘算,竟与西佛子暗中踩上了同一条线。
两人不约而同选中那个女子,打算扶她坐镇江南,再借她的名分号令群雄、掌控大局。
可惜那女子实在扶不上墙——去云南截杀钦差,非但没得手,反而把整支队伍拖进了绝地。
“本座问完了,你可以上路了!”
佛子袖袍一扬,在少女和山田次郎之间,他毫不犹豫先拿山田次郎开刀。
这人棘手得很,早前就领教过他的狠劲。
“谁躺下,还不一定呢!”
山田次郎反手抽出背后那柄厚背重剑,单是眼中翻涌的凶光,就逼得围拢过来的白莲教徒齐齐后退半步,不敢轻举妄动。
“上!”
两支精锐小队合兵一处,足足五六十号人。
个个都是白莲教里千挑万选的死士,远非望月寨那些连锄头都抡不利索的山民可比。
刚一接战,山田次郎便左挡右架、疲于招架,狼狈得几乎站不稳脚跟。
此时的他,与当初在望月寨横冲直撞、血洗山寨的模样判若云泥,看得阿金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纵然等那魔头倒下之后,自己也难逃一死,可只要亲眼见他断气,她便死而无憾。
佛子退至圈外,掌心悄然凝起一道暗劲——只要山田次郎稍露破绽,他立刻雷霆出手。
阿金盯着眼前这个猴精似的侏儒,咬紧牙关,终于开口:“等他倒下……能让我亲手结果他吗?”
这话让佛子微怔,随即低笑出声。
他真没想到,一个随手掳来的土人女子,竟敢跟他讨价还价。
有意思!
他略一颔首,爽快应道:“行!”
阿金眸中霎时燃起一团灼灼烈火。
若能亲手剜出这恶魔的心肝祭阿公,哪怕坠入十八层地狱,她也甘之如饴。
佛子唇角含笑,心头却忽地一动——竟有些舍不得杀她了。
南佛子那套酷烈手段,他再清楚不过。
而这姑娘亲眼见识过南佛子如何剥皮抽筋,竟还敢挺直腰杆提要求,这份胆气,实在罕见。
更难得的是,胆子够大也就罢了,她居然还敢跟他谈条件。
这倒真让他刮目相看。
此女,确有造化。
念头一起,便如野火燎原。
他脑中猛地跳出一个大胆构想:
东佛子能捧出个圣女搅动江南,他为何不能在云南另立门户?
眼下白莲教在云南尚属空白,若由他亲手培植一支铁血势力,云贵川三省将尽归其手。
他在教内的权势,必将迎来一场惊雷般的跃升。
人一旦动了念头,思绪便如奔马脱缰。
佛子此刻已全然沉入盘算之中,连场中刀光血影,都懒得再扫一眼。
......
映入朱由校眼中的,是一条三米来宽的清浅溪流。
麦琪攥紧大王颈后厚实的皮褶,腾身一跃,轻巧落于对岸。
随后便停步驻足。
老虎终究不是战马——战马生来为驰骋疆场,而虎虽猛,耐力却短,跑不了多远便喘粗气。
朱由校翻身下虎,一头扎进溪水里,任冰凉刺骨的水流裹住全身,大口吸着沁凉气息。
胃里翻搅如沸,五脏六腑像被拧成麻花,难受得他直冒冷汗。
麦琪修长笔直的小腿倒映在粼粼水面上,大王也伏在岸边,张开巨口,咕咚咕咚灌起水来。
“这水干净吗?”
朱由校仰起脸随口一问,却见麦琪早已掬起一捧清水,小口啜饮。
他不再犹豫,直接把整张脸埋进溪流,痛快地猛灌几大口。
麦琪抿了口水,语气轻得像风掠过竹叶:“山涧的水,看着清亮,实则藏着钩虫、姜片虫,喝一口,肚肠里就闹腾起来。可大王喝过的,便能放心饮!”
前半句朱由校听明白了——水里有活物,会钻人腹中作祟。
后半句却叫他一怔:莫非大王的唾沫能消毒?还是他喝过的水,连虫子都绕道走?
他斜睨麦琪一眼,眼神里浮起一丝疑云。
可转念一想,她生在滇南、长在密林,辨水识毒是刻进骨头里的本事,总不至于把砒霜当甘泉吧?
灌了半肚子凉水,朱由校蹲在溪边青石上,目光低垂,只盯着那晃动的水光。
水里倒映着麦琪的侧影,衣角微扬,发梢轻颤。
若真敢直勾勾盯她腿脚看,怕是没等眨眼,就被暗处的豹子拖进林子啃得只剩骨头。
这时一个土人踉跄奔来,扑到麦琪跟前,双臂乱挥,手指戳天又指地,喉头滚出一串急促的土话。
朱由校发现,这些山民说话时,身子比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