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忙活——抬手如劈柴,跺脚似擂鼓,扭腰像拧麻绳。
这架势,竟和当年国子监里那些摇头晃脑背《孝经》的监生莫名神似。
他心头一跳:难不成天下人激动起来,骨头缝里都淌着同一种节律?
……这念头怎么又飘回了京城?
“你猜对了。他们火拼了。”
麦琪唇角微沉,眉间拢着一层说不清的郁色。从前她总觉得汉人精于算计,未必真聪慧;可这几日朝夕相处下来,她不得不承认——汉人的脑子,确实转得快那么一寸。
朱由校脊背一绷,脱口而出:“可有个穿蓝布裙的女子?”
麦琪摇头:“没有。消息说是七八个人围攻一个,那人硬是从刀丛里撕开一道口子,血淋淋地闯了出来。”
“逃了?”
朱由校眉头骤拧,“往哪边跑的?”
麦琪没答,他也没再问——因为答案已从林间小径上踉跄而来。
那人撞开灌木,浑身湿透,不是水,是血。
高大如铁塔,左眼空洞,右臂齐肘而断,仅剩的左手死攥一把厚背重剑,刃口还在往下滴血,嗒、嗒、嗒,砸在泥地上像敲丧鼓。
朱由校的瞳孔猛地一缩——那身形、那步态、那股子杀出来的戾气,瞬间与屠尽望月寨的夜叉叠在一处。
血一下子涌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
“偿命!”
他反手抽刀,绣春刀寒光一闪,人已如离弦之箭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