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民屏和卢象升两部,同样没有停下脚步。
他们如同三把经过精心打磨的利刃,在钟擎划定的棋盘上,
沿着不同的方向,坚定而高效地推进、切割、清理。
檄文与公告早已先行,阐明朝廷的立场:
顺者,既往不咎,可保富贵,甚至有机会融入新的秩序,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
逆者,沙家便是前车之鉴。
整个四月,云南各地的山岭、坝子、密林、河谷之间,
枪声、号角声、以及土兵崩溃逃窜时的哭喊声,此起彼伏,未曾真正停歇。
大大小小的战斗,累计不下三十余场。
然而,除了最初沙定洲这等稍有实力的硬骨头,后续的战斗,多数已称不上是“战斗”。
更多的,是一种摧枯拉朽的追剿和清扫。
许多土司、头人,在听闻王弄山沙家寨一日而破、沙氏父子死无全尸的消息后,
那点凭借天险、倚仗家丁寨勇抵抗的心思,便如阳光下的薄冰般消融了。
他们或许没见过那些不用点火的“妖铳”,没挨过会自己飞来炸开的“铁瓜”,
但沙家几代经营的寨子顷刻覆灭的恐怖传说,已足以击垮大部分人的勇气。
于是,望风而逃成了主流。
带着亲信、家眷、细软,一头扎进莽莽群山,
躲进那些只有本族人才知晓的隐秘洞穴、深山老林,
指望着凭借对地形的熟悉,躲过这阵“风头”,等“朝廷大军”撤了,再出来重整旗鼓。
若是传统明军,甚或是秦良玉的白杆兵,
面对这种“敌进我退,敌退我扰”的山地游击,
或许会感到棘手,难免陷入旷日持久的拉锯,最终多半只能剿抚并用,承认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