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找了个话头岔开:
“钟叔,那个黄台吉家的老二,不是姓那个什么爱新觉罗吗?
咋又改姓黄了?这……这算不算……”
他挠挠头,想起茶馆里听的三国评书,
“……三姓家奴啊?”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的张维贤差点没背过气去。
老国公牛眼一瞪,抢在钟擎前面,指着儿子就骂:
“你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家里就你最大,给你请的西席先生也最多,你学的那些东西都就饭吃了?
他爹黄台吉现在就姓黄!什么叫‘他又改姓黄了’?他本来就叫黄洛格!”
骂完,张维贤偷眼瞧了瞧钟擎,见王爷没有开口的意思,
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便继续给儿子“科普”,
多少也有点显摆自己见识的意思:
“那黄台吉,本来也是跟着他爹老野猪皮姓爱新觉罗的。
可这‘爱新觉罗’也不是他们祖上老林子里传下来的本姓,
是努尔哈赤那老家伙自己个儿编出来唬人的。
他们早先的汉姓,好像是姓佟,还是姓童来着?老子记不太真了。”
张之极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弯弯绕,
赶紧给他爹猛点头,还悄悄竖了个大拇指,那意思:
爹,您懂得真多!
张维贤得了儿子这无声的马屁,心里舒坦,更来劲了,捋了捋胡子,摆出老资格的样子:
“至于黄台吉这人嘛,他既然跟他爹努尔哈赤彻底撕破脸决裂了,
现在又是一门心思投靠你钟叔父,为大明效力,那干脆连姓也一块儿改了!
上回在渤海府,跟老子一块儿喝庆功酒的时候,
他还跟老子拍着胸脯说,从此以后,他就是炎黄子孙了!
所以姓黄!要让他们老黄家,在大明开枝散叶,发扬光大!”
钟擎这时才点了点头,证实道:
“老国公说得不错,是这么回事。”
他看着张之极叮嘱道:
“所以啊,你以后若有机会跟黄家人共事,
或者在天津那边见到豪格、洛格他们几兄弟,别拿人家当外人看,更别拿姓氏说事。
他们新近归附,心里头敏感,咱们得有点气度。”
张之极连忙收起玩笑神色,拱手应道:
“是,钟叔,我记下了。”
这边正说着话,话题中心的人物之一——黄洛格,
已经乘着袁崇焕安排的快船,一路颠簸,抵达了天津港。
这小伙儿是被人从船上抬下来的。
为啥?
咳,建奴女真,大多是在山林、平原活动,天生有点怕水,这黄洛格也不例外。
这一路海船坐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翻江倒海,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脚一沾地,人还是软的,眼还是花的。
结果,他还没见着在天津的大哥豪格,
就先被直接送进了港区附近的医院,躺上了病床,手背上扎了针,打起了点滴。
更巧的是,端着治疗盘过来给他换药、调整滴速的护士,
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姨娘——海兰珠。
说起海兰珠,她跟着聂尚恒和胡正心两位老先生来到天津新区,也有些日子了。
这边医院的条件,还有两位老先生的教学,都让她觉得新鲜又充实。
聂老爷子和胡老爷子,那是真有本事的中医圣手,
可两位一点不藏私,也不排斥西洋来的那些医术。
用他们的话说,治病救人,管他中是西,好用就行。
所以,海兰珠她们这批被选来学习的年轻人,
上午跟着老先生学望闻问切、背汤头歌诀、认百草,
下午就凑在一起,啃那些砖头一样厚的西洋医书。
书上尽是弯弯曲曲的洋文和看不懂的图画,看得人头晕。
聂老爷子自己也戴着老花镜,一边翻着字典,
一边琢磨那些洋人画的筋骨内脏图,
时不时还跟胡老爷子争论几句“这洋人画的肝叶位置,似乎与《内经》所言略有出入”。
海兰珠学得很起劲。
她从认识第一个汉字、背诵第一句“人之五脏,对应五行”开始,
就觉得眼前推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
日子过得忙碌又踏实,白天听课、认药、帮着照料病人,
晚上就在灯下整理笔记,或是跟着其他人一起,
听老先生讲解那些稀奇古怪的西洋器械怎么用。
当然,夜深人静,躺在宿舍床上的时候,偶尔也会走神。
脑海里会闪过草原的星空,会想起部落里的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