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主持完皇极殿(后来改叫太和殿)的落成大典,
看着天启皇帝高高兴兴接受完百官朝贺,才动身离京的。
这次南下,排场不小,薛邦奇带着三千京营步兵、五百骑兵护卫,文官方面由王之臣领头。
钟擎不太放心这个老魏,怕他在江南人生地不熟,
被那帮恨他入骨的东林君子们打闷棍,
特意把大内高手方正化和李若琏塞进了队伍,明里暗里保护他。
魏忠贤这一路,可不像以前出京那样耀武扬威。
他脑子里清楚得很,这次南下,是钟擎给他指了“另一条路”,是来办事,更是来“扎根”的。
到了南京,他也没像有些人预料的那样,立刻对东林党举起屠刀。
此时的南直隶,从表面看,早已是魏忠贤的天下。
南京守备太监是他的铁杆杨朝,兵权在抚宁侯朱国弼、丰城侯李承祚这些投靠他的勋贵手里,
南京兵部尚书之前是王永光,现在换成了胡应台,都是他“自己人”。
南京都察院、六部等重要衙门,也都被阉党或依附阉党的官员把持。
用一句话说,从上到下,关键位置都换成了“魏家”的烙印。
可魏忠贤到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让不少等着拍马屁的人跌破了眼镜。
他没纵容手下这帮鹰犬变本加厉地胡来,
反而让跟着南下的东厂、锦衣卫番子,暗中加紧了对这些“自己人”的监控。
他放出狠话:
谁要是敢打着他的旗号,在地方上残害忠良、欺压百姓、胡作非为,被他知道了,有一个算一个,绝不轻饶!
好几个平日里嚣张惯了的家伙,还没来得及收手,
就被魏忠贤抓了典型,或撤或杀,一时间,南直隶官场风声鹤唳,
那些依附他的官员这才反应过来,九千岁这回的玩法,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第二件事,他下令全面叫停各地给他修建的生祠。
那些已经建了半拉子或者筹了款还没动工的,钱款全部清点没收,
不是进了他魏忠贤的腰包,而是明发告示,用作地方赈济灾民、兴修水利的专款。
这一下,老百姓有点懵。
虽然谈不上对魏忠贤感恩戴德,毕竟他名声太臭了,
但实实在在拿到救济粮、看到水渠开工的百姓,
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提起“魏阉”就咬牙切齿的破口大骂了。
偶尔在茶楼酒肆,听到有书生士子愤愤不平地诋毁魏忠贤“假仁假义、收买人心”,
还会有得了实惠的平头百姓小声嘀咕两句:
“假仁假义咋了?总比光说不练、还要咱们勒紧裤带给他修庙的强吧?”
老百姓这边口碑稍有缓和,东林党人和江南的士绅豪强那边,可就把魏忠贤恨到骨子里去了。
恨得夜不能寐,茶饭不思。
为什么?因为魏忠贤对他们,那是一点没客气。
明面上,他借着朝廷整顿税收、清查田亩的由头,督促各地加紧对士绅豪门征税,
特别是那些田连阡阡却想尽办法逃税漏税的大户。
这可是直接割他们的肉。
暗地里,魏忠贤指挥手下的爪牙,发动了他最擅长的舆论攻势——造谣。
不过这次造谣的对象是东林党。
什么某位东林名士表面上道貌岸然,其实私德不修,扒灰养小;
什么某个清流官员看似廉洁,实则家财万贯,来路不明;
什么东林党人结党营私,妄议朝政,甚至暗通关外……
各种真假难辨、耸人听闻的传言,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江南各地流传。
这盆盆脏水泼下去,不管有没有证据,先让你臭大街再说。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东林党在江南的声望大跌,
以往动不动就搞的讲学集会、清议时政的活动,能停的都停了。
最惨的是秦淮河上的文人诗会,
以前是东林党和复社成员展示才学、结交同志、议论时政的重要场合,现在谁还敢大张旗鼓地办?
搞不好就被扣上个“结社营私、诽谤朝政”的帽子。
诗会一停,连带秦淮河上的“文化产业”都萧条了不少,乐户歌姬生意惨淡,
惹得不少老鸨龟公私下叫苦不迭,暗骂东林党人没事找事,连累他们没了饭碗。
这还不算完。
钟擎早就叮嘱过魏忠贤,江南有个叫张溥的,是复社领袖,善于鼓动舆论,是个祸害,得找机会弄掉。
魏忠贤记在心里,但他想得更深:弄死一个张溥,会不会又冒出个李溥、王溥?
堵不如疏,治标不如治本。
所以,他没有像历史上可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