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史可法这些自诩为“士大夫”、“民意代表”的人看来,泥腿子的抱怨算什么?
他们才代表真正的“民心民意”。
普通百姓?那跟猪狗牛羊有什么区别?也配谈论国家大事?
于是,扬州城就这么诡异地分裂着。
一边是史可法等人沉浸在“万众景从”、“大业将起”的自我感动中,
整天开会、写诗、赴宴、逛青楼,银子花得如流水。
另一边是普通百姓的生活被一群“假书生”搅得鸡犬不宁,怨气在街头巷尾、茶楼酒肆里默默积累、发酵。
扬州,就像一座底下岩浆不停翻涌、热量不断积聚的火山。
史可法他们站在火山口,还在为自己的“伟业”载歌载舞,
浑然不觉脚下的大地越来越烫,而那轰然爆发的日子,正一步步逼近。
时间来到当下,也就是天启六年十一月份,第一个炸开的大雷,眼看就要响了。
可谁能想到,这雷炸的地方,不是闹得最欢的扬州,
偏偏是看起来最稳当的南京,而且还是魏忠贤魏公公下榻的守备太监衙门。
老话说得好,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这晚的天色,就特别应景,乌云把月亮捂得严严实实,
四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静得有点瘆人。
南京守备衙门后头,魏忠贤住的那一片,此刻也是静悄悄的,
只有他书房窗户还透出点昏黄的灯光,在浓墨一样的夜里,像个孤独的萤火虫。
屋里,魏忠贤刚泡完脚,正拿着块布巾慢悠悠擦着,嘴里还哼着小曲。
他心情似乎不错,完全没料到,自己人生头一回结结实实的“暴击”,马上就要从这寂静的夜色里钻出来,糊他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