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主权、课吏职、信赏罚、一号令”的施政核心,为张居正推行万历新政奠定了坚实的政治基础。此后,张居正便以这十二个字为指导,在全国范围内展开了一场全面、彻底的改革运动,涉及政治、经济、军事等各个方面。
第五节 整肃朝纲,树立权威
张居正成为内阁首辅后,首先着手整肃朝纲,树立自己的权威。他深知,要想推行全面改革,必须首先整顿朝堂的秩序,打击反对改革的势力,树立自己的绝对权威。
首先,张居正对内阁进行了整顿。他罢免了内阁中那些庸庸碌碌、反对改革的大臣,提拔重用了自己的亲信和支持改革的大臣,如吕调阳、张四维等,让内阁成为自己推行改革的坚强核心。同时,他还加强了内阁与六部、都察院等机构的联系,让内阁成为全国的行政中枢。
其次,张居正对言官进行了整顿。明代的言官,包括御史、给事中等,拥有监察、弹劾官员的权力,在朝堂之上具有重要的地位。但明朝中期以来,一些言官为了一己私利,结党营私,肆意弹劾官员,扰乱朝政。张居正认为,言官的滥用职权,是朝政腐败的重要原因之一。因此,他对言官进行了严格的整顿,规定言官必须据实弹劾,不得捏造事实,肆意攻击;对那些滥用职权、结党营私的言官,严加惩处。
再次,张居正对宗室和权贵进行了限制。明朝中期以来,宗室诸王和皇亲国戚凭借自己的身份,横行霸道,兼并土地,贪污受贿,成为了王朝的一大隐患。张居正认为,宗室和权贵的骄恣,是王朝衰败的重要原因之一。因此,他主张限制宗室和权贵的权力,严禁其兼并土地、贪污受贿;对那些违法乱纪的宗室和权贵,严加惩处,绝不姑息。例如,黔国公沐朝弼数犯法,张居正不顾其为开国功臣之后,下令将其逮捕,锢之南京。
最后,张居正还加强了对宫中宦官的管理。他虽与冯保结盟,却也深知宦官干政的危害。因此,他要求冯保“裁抑其党,毋与六部事”,禁止宦官干预朝政,确保宫中的权力掌握在冯保手中,而冯保则完全听命于自己。
通过一系列的整肃措施,张居正成功地整顿了朝纲,打击了反对改革的势力,树立了自己的绝对权威。此时的朝堂之上,无人再敢公开反对张居正的改革主张,为万历新政的顺利推行,创造了稳定的政治环境。
第五章 考成定纲,吏治革新(1573-1576)
明代的吏治,到了嘉靖、隆庆时期,已陷入了严重的危机,积弊深重,沉疴难起。其主要表现为:
一是机构臃肿,冗官众多。明朝自开国以来,官僚机构不断膨胀,官员数量不断增加,到了嘉靖、隆庆时期,已形成了“十羊九牧”的局面。大量的冗官,不仅耗费了国家大量的财政开支,还导致了行政效率的低下。
二是考核废弛,名实不符。明代的官员考核制度,包括京察和外察,原本是为了考核官员的政绩,提拔重用优秀官员,罢黜庸劣官员。但到了嘉靖、隆庆时期,考核制度却逐渐偏离明初“奖廉惩贪、选贤任能”的初衷,陷入皇权操控与派系倾轧的双重漩涡。嘉靖帝耽于修道,朝政长期由内阁与宦官把控,京察、大计的结果沦为党同伐异的工具,官员的政绩、德行标准被边缘化,依附权势成了保全官位的首要路径;隆庆朝虽试图拨乱反正,在考核中重申“务实黜虚”的原则,放宽对言官的压制,却因积弊已深,无法彻底扭转考核流于形式的困局,反而因内阁权力膨胀,让考核进一步成为阁臣巩固地位、制衡朝堂的筹码。
此时的张居正,正从翰林院的清寂书斋,一步步踏入权力博弈的核心地带。嘉靖二十六年,二十三岁的张居正考中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初入官场便撞上了严嵩专权的顶峰。他亲眼目睹了嘉靖朝最后一次京察的荒诞:严嵩借京察之名,将弹劾自己的言官尽数罢黜,而依附严党的官员,即便政绩平平、贪墨有据,也能在考核中获“卓异”评价,平稳升迁。彼时的张居正尚无话语权,只能在翰林院的编修工作之余,冷眼记录下朝堂的种种乱象——他在《论时政疏》中痛陈,当今天下“吏治不清,贪官为害”,根源正在于考核之法废弛,“名实不核,功过不明”,致使“贤者不得进,不肖者不得退”。
这份奏疏如石沉大海,却埋下了张居正日后改革的种子。嘉靖驾崩,隆庆帝即位,徐阶扳倒严嵩,张居正迎来了仕途的转机,升任翰林院侍讲学士,掌翰林院事,开始接触到朝廷的核心政务。隆庆二年的京察,是张居正第一次近距离参与考核制度的运作,而这场京察,彻底暴露了隆庆朝吏治改革的表面文章。彼时徐阶与高拱的内阁之争已趋白热化,双方都将京察当作打击对手的武器:徐阶借京察罢黜高拱的亲信,高拱则授意言官弹劾徐阶任用的“南党”官员,考核的标准不再是政绩与操守,而是是否“站队”正确。
张居正夹在两大权臣之间,既不依附徐阶,也不攀附高拱,他始终以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