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显得有些单薄,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唯有眼神专注依旧。
“还没休息?”凌烨走过去,递给她一杯温热的合成营养液——这是舰上目前能提供的、最接近“饮品”的东西。
林薇接过,没有道谢,只是自然地抿了一口,目光仍未离开屏幕:“‘心灵回声’计划第二阶段数据反馈显示,整体指标向好,但仍有百分之九点三的人员改善效果不佳,需调整干预方案。另外,长期封闭环境导致的社交倦怠问题开始凸显,需引入新的刺激点。”
凌烨看着她,忽然问道:“林薇,你呢?”
林薇操作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顿,终于转过头看他,眼中露出一丝极少见的、真正的疑惑:“我?”
“你的压力指数?你的…情绪负荷?”凌烨注视着她,“你处理着所有人的数据,承担着不亚于任何人的责任。你的‘心灵回声’,由谁来倾听?”
林薇沉默了足足三秒,似乎在处理这个超出常规逻辑的问题。然后,她重新看向屏幕,语气恢复一贯的平静:“我的神经结构和情绪反应模式经过优化,效率高于常人。负面情绪累积速率低于阈值,可通过定期冥想和数据整理进行清零。无需额外干预。”
凌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指挥中心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
过了好一会儿,林薇才再次开口,声音极低,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观察和理解人类的情绪,本身…就是一种疏导。”
她不会说,在看到李响终于落泪时,她的数据处理核心曾产生过一丝微弱的、无法归类的波动;也不会说,在强制凌烨休息后,他的生理指标趋于平稳,她的任务列表上“确保指挥官效能”的项目优先级曾自动下调了零点零三个百分点。
这些细微的变化,无法用数据精确诠释,或许,也无需诠释。
凌烨没有再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辛苦了。早点休息。”
他离开后,林薇独自坐在指挥中心,面前的数据流依旧奔涌不息。她端起那杯温热的营养液,又喝了一小口,然後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屏幕边缘,闭上了眼睛。
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片刻。
随後,她直起身,眼神恢复绝对的清明与冷静,继续有条不紊地工作下去。
心灵的回声,在方舟的金属壁垒内轻轻回荡,有的汹涌,有的细微,有的被听见,有的被沉默地承担。它们共同交织成这艘伤舰在归途上,内在修复与成长的深沉律动。
人性的复杂与韧性,在冰冷宇宙的背景下,显得如此渺小,又如此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