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小刀、艾莉、阿列克谢紧紧跟上,四人排成一列,在狭窄的冰通道里,向着未知的前方走去。
通道蜿蜒向前,曲曲折折,像是没有尽头,温度始终没有丝毫回升的迹象,依旧维持在零下五十六度,甚至偶尔还会微微下降。林凡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可背着零,体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耗。他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每一次呼气,都会在面罩上凝结一层厚厚的霜花,模糊了视线,他只能时不时地甩甩头,让霜花掉落,努力保持着清醒,盯着前方的道路,不敢有丝毫懈怠。
零趴在林凡的背上,银眸半闭着,意识有些模糊,可她的感知却依旧没有关闭,依旧在悄无声息地向四周铺展。在这冰冷的通道里,她能感受到,除了众人的生命体征和管道的机械运转声,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一些不属于这冰冷设施的痕迹。
那是能量的残留,很淡,却很新,不是五十年前灾变时留下的,而是更近的时候,就在几年之内,有人在这里走过,留下了属于人类的能量印记。
这个发现让零的意识清醒了些许,她努力睁开眼睛,银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目光透过林凡的肩膀,落在通道左侧的管壁上。那里有一处明显的焊接修补痕迹,与周围平整的管道不同,那处修补的手法粗糙却异常有效,厚厚的焊疤一层一层堆叠在一起,将一处原本破裂的管道缝隙紧紧封闭,像是有人在紧急情况下,用最简陋的工具,硬生生将这道裂缝补好了。
而在焊疤的周围,有人用某种耐低温的白色涂料,在冰霜覆盖的管壁上,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因为冰霜的覆盖,字迹有些模糊,却依旧能清晰地辨认出来:
“c.Y.S”
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数字,标注着日期:“2032.11.7”
零的瞳孔微微收缩,银眸里闪过一丝震惊,一丝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久违的温暖。
c.Y.S,这是陈远山的名字缩写,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温和的老人,那个给予她生命,给予她温暖,将她护在羽翼下的人,那个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总协调人,那个她一直寻找的父亲。
2032年11月7日,那是灾变发生后的第二年,所有人都以为,灾变发生后,摇篮里的人要么撤离,要么已经在灾难中死去,可陈远山,他竟然还活着,在灾变发生后,还留在这座冰冷的地下设施里。
“停下……”零的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透过通讯器,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林凡立刻停下,他能感受到零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情绪的激动,他顺着零的目光看去,落在了管壁上那行白色的字迹上。那行字迹在周围冰冷的冰霜中格外醒目,像是一道光,在这刺骨的寒冷中,带来了一丝温暖的希望,像是有人在最寒冷、最绝望的时候,用最后一丝力气,在这冰冷的管壁上,写下了属于自己的标记。
“这是……”艾莉凑上前来,她扶着头盔,将照明灯的光束对准那行字迹,仔细辨认着,当看清楚那三个字母和日期时,她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声音里带着震惊,“陈远山的缩写?他在灾变后还在这里?灾变发生在2030年,这是2032年的日期,他至少在灾变后活了两年,甚至更久?”
阿列克谢也走上前来,他的目光落在那处焊接修补的痕迹上,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兵,他对各种工艺都有所了解,一眼就能看出,那处焊疤的手法极其粗糙,没有专业焊工的精准,更像是某个懂得基础焊接技术的人,在紧急情况下,用最简陋的工具,亲手修补的,每一道焊疤,都透着一股仓促与坚定。
“他一个人,或者带着几个人,在灾变发生后,还留在这座冰冷的地下设施里,独自检查每一条管道,每一处裂缝,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座‘摇篮’。”阿列克谢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敬佩,在这样的绝境中,在所有人都逃离或者死去的情况下,陈远山能独自留下来,守护着这一切,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
小刀沉默了,他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那行白色的字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象着那个画面:五十年前,灾变突然爆发,整个世界陷入混乱,摇篮里的警报声四起,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人们惊慌失措地奔跑,要么撤离,要么在灾难中死去,整个地下设施变成了一座冰冷的空城。而陈远山,却留了下来,他独自一人,穿梭在这些冰冷的通道和管道之间,检查着每一处故障,修补着每一道裂缝,用焊接工具将破裂的管道封好,用白色的涂料在管壁上写下自己的标记,在这无边的黑暗和寒冷中,独自守护着这座人类最后的希望之地,守护着等待着零的到来。
零伸出手,轻轻触摸着管壁上那行白色的字迹,指尖隔着厚厚的防护手套,依旧能感受到涂料微微凸起的质感,还有那透过手套传来的冰冷,可她的心里,却涌起了一股久违的温暖,像是有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