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帝释天的额头，渗出汗水。

    一滴，一滴，顺着脸滑落。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那只按着的手，开始颤抖。

    但他没有停。

    继续输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炷香。

    两炷香。

    半个时辰。

    忽然——

    那个女孩的睫毛，动了一下。

    极轻微的。

    像蝴蝶翅膀，轻轻一颤。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尹仲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凤儿……”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那个女孩的睫毛，又动了一下。

    然后，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

    她睁开眼。

    那双眼睛，是黑的。

    和五百年前一样黑。

    像两潭小小的泉水，清澈，干净。

    她看着尹仲。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张开嘴，声音很轻，像刚睡醒的孩子：

    “爹……”

    尹仲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

    看着她那张小小的脸。

    看着她的嘴，轻轻动着，喊他“爹”。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抱紧她。

    抱得很紧。

    五百年了。

    五百年，他一直在等这一刻。

    等得成魔，等得杀人，等得躲在地下五百年，守着那块冰。

    现在，终于等到了。

    他把脸埋在她小小的肩上。

    肩膀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

    可他没有哭。

    只是抱着。

    抱着。

    很久。

    帝释天收回手。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他站起来，晃了晃。

    雄擎岳扶住他。

    “没事吧？”

    帝释天摇摇头。

    “没事。”

    他看着尹仲和那个女孩。

    看着那个活了五百年的老怪物，此刻抱着女儿，浑身发抖的样子。

    那双全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是羡慕？

    是嫉妒？

    还是——

    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自己也曾有过的人？

    他不知道。

    只是看着。

    然后他转身，向外走去。

    “龙珠，我拿走了。”

    雄擎岳看着他的背影。

    “好。”

    帝释天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没有回头。

    只是说了一句：

    “那孩子，命大。”

    “再晚三个月，就救不了了。”

    然后他走进黑暗里。

    脚步声，渐渐远去。

    雄擎岳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

    “有些人，活着活着，就忘了自己曾经是人。”

    帝释天，就是那种人。

    可他刚才那句话——

    那语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不是冷漠。

    是……

    说不清。

    身后，尹仲的声音传来：

    “雄小子。”

    雄擎岳转过身。

    尹仲抱着女儿，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