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有光。
“想咱们结拜那天。”
“在天下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磕头，喝酒，喊兄弟。”
“那时候我就想，这几个兄弟，值。”
“以后有什么事，一起扛。”
他看着雄擎岳。
“今天，扛住了。”
“以后，也能扛住。”
雄擎岳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豪气干云的眼睛。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天龙八部》的时候。
乔峰这个角色，他最佩服的，不是他的武功。
是他的义气。
是那种“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的义气。
现在，这个人，是他的大哥。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大哥。”
“嗯？”
“有你这样的兄弟，真好。”
乔峰愣了一下。
然后他哈哈大笑。
“说什么呢！”
“喝酒！”
他又倒了两碗。
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雄擎岳站起来。
“大哥，好好养伤。”
“过两天再来看你。”
乔峰点点头。
“去吧。”
雄擎岳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乔峰说：
“五弟。”
他停下来，回头。
乔峰坐在床上，看着他。
“秦霜那份，我替他记着。”
“以后，让他自己还。”
雄擎岳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三哥也这么说。”
乔峰也笑了。
“那是。”
“兄弟嘛。”
雄擎岳点点头。
转身，走进夜色里。
夜很深了。
月亮挂在中天，又圆又亮。
雄擎岳走在回住处的路上。
怀里，小龙又睡着了。
轻轻打着呼噜。
呼——呼——
像小小的风箱。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抬起头，望着月亮。
月亮很亮。
亮得像那天在神龙岛上，看见龙珠升起时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很多人。
想起应龙。
想起尹仲和尹凤。
想起帝释天。
想起那些死去的人。
想起那些还活着的人。
想起今天在城外，那些浴血奋战的兄弟。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走。
走进自己的院子。
推开门。
屋里，点着一盏灯。
灯下，坐着一个人。
王语嫣。
她穿着那件淡青色的衣裳，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看见他，她笑了。
笑得很淡，很暖。
“回来了？”
雄擎岳点点头。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王语嫣放下书，看着他。
“伤着没有？”
雄擎岳摇摇头。
“没有。”
王语嫣看了看他怀里的小龙。
“它睡了？”
“嗯。”
王语嫣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龙的脑袋。
小龙动了动，换个姿势，继续睡。
王语嫣笑了。
“真可爱。”
雄擎岳看着她。
看着她低头看着小龙的样子。
看着她被灯光照着的侧脸。
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好像没那么累了。
“语嫣。”
“嗯？”
“谢谢你。”
王语嫣抬起头，看着他。
“谢什么？”
雄擎岳想了想。
“谢你等我。”
王语嫣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暖。
“等你，应该的。”
雄擎岳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
和今天那些人的眼神，不一样。
但都是——
让他觉得，这条路，值得走下去的光。
他忽然伸出手。
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暖。
王语嫣的脸，微微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