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斗没说话。
“可能会一直待在那个房间里吧。”纱夜说,“抱着日菜的玩偶,不吃不喝不说话。一直待到长大,待到老,待到死。”
她顿了顿。
“是你把我拉出来的。”
朝斗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你拉着我走出房间。你带我去公园。你让我学吉他。你组乐队,你让我当吉他手。你陪我练琴,陪我演出,陪我去医院给日菜弹琴。”
她的声音有点抖,但还在说。
“你为了我,跟家里吵了三天。你为了我,改姓住进我家。你为了我,学了那么多东西,研究了那么多东西——”
她握紧他的手。
“你为了我,把自己弄成这样。”
朝斗低下头。
“纱夜……”
“我没怪你。”纱夜打断他,“真的。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她走近一步,站在他面前。
“如果是我,我也会做同样的事。”
朝斗抬起头,看着她。
纱夜伸出手,捧着他的脸。
那张脸太瘦了,颧骨硌手,皮肤苍白。但那是她看了十一年的脸。
是她最熟悉的脸。
“朝斗。”
“嗯?”
“既然上天安排了我们的缘分,”纱夜说,“那再安排一次又何妨?”
朝斗愣住了。
纱夜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但嘴角在笑。
“不管是哪一条世界线,”她说,“我都一定会找到你。”
朝斗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的眼睛红了。
眼泪流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纱夜面前哭。
十一年了。他累过,病过,绝望过,但从来没哭过。
现在他哭了。
“我不想忘记你。”他说,声音在抖,“纱夜,我真的不想忘记你。”
纱夜抱住他。
抱得很紧。
“那就别忘。”她说,“不管在哪条世界线,都别忘。”
朝斗在她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哭。
纱夜摸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轻轻地。
“哭什么,”她说,声音也在抖,“又不是见不到了。”
朝斗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但她在笑。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对自己说过一句话——
这个人笑起来真好看。
我要让她一直这么笑。
“纱夜。”
“嗯?”
“如果成功了,”他说,“如果日菜活下来了——”
他顿了顿。
“你要记得来找我。”
纱夜看着他,笑着点头。
“好。”
“一定要来。”
“好。”
“不能迟到。”
“好。”
朝斗看着她,眼泪又流下来。
但他也在笑。
一个很傻的笑。
纱夜看着他那个傻样,突然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然后她低下头,吻了他。
不是那天晚上那种轻轻的吻。
是很用力的吻。
像是要把这十一年所有的爱,都放进这个吻里。
朝斗抱着她,回应着她。
窗外的月光很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分开。
纱夜看着他,轻轻说:“去吧。”
朝斗点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机器。
屏幕上的光标还在闪。
他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
悬了很久。
然后他回过头,看了纱夜最后一眼。
纱夜站在那里,月光落在她身上。
她在笑。
和那天在舞台上一样好看的笑。
朝斗也笑了。
然后他按下了回车。
“滴——”
一声轻响。
屏幕上闪过一行字:
【信息已发送】
然后一切便归于虚无。
………………
烟火大会。
人群熙熙攘攘,烟花在空中绽放。
“等等,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哪?我们这么小,根本不可能在平地看见,所以怎么想都应该去找个高地吧!我看前面那就挺不错。”
纱夜顺势看了过去连忙拽住朝斗“那不对吧,那是一个烟花发射台吧,我们不能擅自闯上去的!”
“没关系的啦,我们是为了找你妹妹呀